周五,沈放在接他去公司的车上重新见到两天没有露面的周烬。两人默契地保持沉默,没有再提那天的事,沈放吃完早餐周烬问他:
“明天休息吗?”
“嗯。姐叫我回老宅,沈庭哥回来了。”
周烬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脑海中登时闪过曾经摸爬滚打的日子:“沈庭哥?他还是之前的工作吗?”
“是。所以难得回来一次。”沈放解释。
“我要不要明天和你一起回老宅看看?”周烬犹豫再三才问沈放。
沈放动作微滞,一瞬间想到沈归远,他拒绝道:“还是等等,爷爷这段时间身体不好。怕见到你太激动。”
“好。等爷爷身体好一些你告诉我,我再回去看爷爷奶奶。”
“嗯。”沈放答应。
“那周日你有时间吗?沈灼哥结婚,我想给他挑一份结婚礼物,你帮我选选?”周烬直直地看向沈放,可语气明显是往回收着的。
沈放没立刻回答,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他偏过头,迟疑许久后发出一个气音:
“嗯。”
周烬僵直的背偷偷放松下来,眼里藏匿的光摇曳晃动,他克制着语气道:“我周日来接你。”
沈放点头的幅度很小,但依然被周烬看在眼里。周烬将沈放送到公司,下车时忍不住和沈放说明天见。
沈放听到这几个字准备关门的动作一停,几秒后轻轻“嗯”了一声才关好门。他收回目光时擦过周烬的眼神,注意到周烬沉寂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薄光,沈放匆忙转身,一步一步走进公司大楼,走在路上时唇角扬起了他未曾察觉的弧度。
-
“等多久了?”沈瑜从自家小区单元门走出来问站在车边的沈放。
“没多久。”沈放回答,接过沈瑜手里拿的营养品和糕点放进车里。
“这些糕点上次回去的时候奶奶说喜欢吃,但是她和阿姨在家里研究做得没有人家的味道好,这次给她带回去。”
“你买的什么东西那么多?”车开上马路后沈瑜问。
“有带给沈庭哥的。还有补品,平常都让司机送,这次回老宅就直接带回去。”
沈瑜点头,眼神从沈放身上掠过看外面:“你这么长时间没回去,待会儿爷爷又要头顶冒烟。”
“那我拐弯?”
“你找揍呢!”沈瑜手上毫不留情“啪”地一下打在沈放胳膊上,“我已经和爷爷奶奶说好你也回去,敢放我鸽子饶不了你。”
“开玩笑。”沈放笑道,“不过爷爷如果生气还要靠你帮忙。”
“哪次没帮你?”沈瑜瞪一眼沈放,回过头靠在车窗上叹气,“一老一小都不让人省心。”
沈放默然不再接话,两个人驱车到老宅,车子刚停稳唐知禾就从大门口迎出来,张阿姨紧跟在旁边,仔细注意怕唐知禾摔倒。
“小放,小鱼儿,终于回来了。”唐知禾站在门口,白发细致地盘在脑后,脸上的笑纹像是旧时绸缎上精心刺就的绣纹,经年累月不曾褪色,反而能触到温度。
“奶奶!”沈瑜先下车抱住唐知禾和她打招呼。沈放从另一侧下来,走到唐知禾身边,眉眼放软温声叫她:
“奶奶。”
唐知禾伸手紧紧拉住沈放透凉的手掌,昏黄的眼抚去雾气仔细打量沈放,对他道:“好久没回来了。”
“公司忙,一直没回来看您。”沈放看唐知禾的白发心里发酸,歉疚地应声。
“回来就好,进去吧。”
唐知禾一直没放开沈放的手,伸手又拉过沈瑜的手一同进门,张阿姨和司机从车上拿下东西跟在后面。
三人穿过一段长廊进屋,到客厅看到坐在阳台下棋的沈归远和沈庭。
沈庭听见门口有动静后停下落棋的动作站起,他身形笔直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军刀,可认真看他的眼睛就知军刀并未出鞘,两道眼神里未见冷光满是柔和。
“姐,小放,好久不见。”
“沈庭哥,好久不见。”
“沈庭,最近还好吗?”沈瑜走到下棋的两人身边,问沈庭近况。
“都好。”沈庭回答,重新坐下陪沈归远下棋。沈瑜站到沈归远跟前看两人对弈的局势,两手讨好似的捏沈归远的肩膀,嘴上却不饶人:
“爷爷,你这盘棋看起来可要输啦。”
沈归远发出“啧”的一声,依旧低眉注视棋盘:“观棋不语。”
“您不让我帮您那我帮沈庭吧,我们俩对您一个,您要是赢了岂不是更厉害?”沈瑜故意打趣地说。
沈归远坐直,视线从棋盘上依依不舍地挪开,一个力道并不重的巴掌落在沈瑜身上:“你成心气我是不是?”
“爷爷。”沈放上前几步叫人。
沈归远听到沈放的声音缓缓转头,如旧匣里遗落的陈年松脂一般的眼睛看向他:“沈总有时间回来了?”
沈放像是早知道沈归远会这么说,他选择一种这几年最好用也最常用的解决方式——不说话。做不到赞同也不直接反驳,免得又把沈归远气进医院。
“小放好不容易回来,你不会好好说话?”唐知禾站在一旁,眉眼显出不愿意,“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念叨想看看孙子……”
“谁念叨了!”沈归远见唐知禾要暴露自己连忙制止,连眼睛都大一圈,唐知禾也不真恼,睁圆眼睛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