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樾做了个梦,梦见她跟裴云深亲了一口,好大好深的一口。
因而,在新的一天发现自己依旧是趴在裴云深身上醒来时,她蹭的一下便要坐起来,却被扯痛的头皮痛得重重地摔了回去。
她的头发竟然缠在了裴云深的身上,甚至跟他的头发纠缠着,那场面就像昨晚她睡着后,她的头发也跟她的人一样主动地去找灵气的来源,并在找到之后只想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地缠绕。
她这一摔,跟倏然睁开的眼睛撞个正着,目光相接的一刻,也是心海相通的一刻,昨夜的画面闪瞬即至。
她挣扎着想起来,可扯痛的头皮让她能起身的幅度很是有限,就在她为难的时候,被她压着的人带着她起身坐了起来。
只是这样便成了她跨坐在裴云深的腿上,骤然凑近的呼吸让昨晚的画面似一只无形的手,瞬间便捏住了林樾的心脏,让她的呼吸和所有的动作都为之一停,心乱如麻……
昨天晚上,那些画面?……
“都是真的。”
她?她跟裴云深……
“是我们。”
他还说她喜欢的人……
“是我。”
她的心声才刚刚诞生,便紧跟着裴云深肯定的回答。
林樾的心海被他一览无余,她的眼睛都快要瞪出来,她一句话都说不出,也一句话都不用说。
可裴云深的声音却像昨日的吻一样追着她不放:
“林樾,你喜欢的人,是我。”
又一次听见这句话,林樾的脸一阵红热,似是被人栽赃陷害,又似被人发现了什么秘密。
总之她第一时间抓住了裴云深的衣领,又气又恼:“裴云深,别以为你救过我,就可以……可以戏弄我?”
她在中间顿了一下,似在思考应该用一个什么样的词,才能形容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连心咒已经种下,是不是戏弄,你知道的。”
他的眼里再也不似曾经死寂一样的平静,而是一潭生出了生气的活水,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潮浪。
“林樾,我只是曾经没有七情六欲,但不代表当它们产生的那一刻,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
林樾没见过这样的裴云深,他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以前的她根本看不懂他,用了两世和五百年的时间才渐渐理解他的无情与冷漠。可现在他变了,变成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他,而这个他为了让她适应他的变化,在此刻将他的心海毫无保留地打开在她的面前。
她感受到了那些情绪和变化,却不敢再往里面走,挣扎着要从他身上起来,却被他的手臂箍住腰身,贴得更近更紧。
他的掌心贴上她的侧颈,拇指滑过她的下颚,在她失措和茫然的时刻,强势又温柔地把着她的脸,引导她看他的眼睛,声声诱导:
“那你呢,你一次又一次地问我有没有过情感,当它们来临的时候,你知道它们都代表着什么吗?昨天晚上,只要你想,你完全可以推开我,你能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吗?”
“那是因为我昨天喝醉了。”林樾第一时间反驳,都忘了打开他的手,愤恼地瞪着他,声音又气又急,“是你趁人之危,不讲武德……”
她的话被出现在裴云深脸上的轻笑打断,他明明没有笑出声,只是在嘴角淡淡地划过一抹弧度,她的声音就这么停下了。
那双一瞬不瞬望着她的眼睛涟漪阵阵,荡开的每一个圈都透着一种微妙的温情,让她在看见的瞬间就被吸引了视线。
她看见了裴云深的笑,上一次她还说,他笑起来还挺好看,现在的她真实地看见了他的笑。
裴云深看着她的停顿和眼里的迷茫,感受着她心海的起伏。此刻的他们,一个攥着他的衣领愤怒地低头,一个任由她处置的仰头,近乎咫尺相贴的鼻息吐在彼此的脸上,还夹杂着他昨天晚上留下的味道。
目光落在她吐出气息的唇上,喉结滚动,轻声问她:
“那现在呢?”
林樾只怔愣了一瞬,那双温情似水的眼睛便向她靠近。
温凉的唇瓣又一次覆了上来,带着湿热的试探、含弄、而后撬开她的齿贝,一路攻城略地。
林樾的脑子一阵阵发白,她想推开他,可只是稍稍用力便被他桎梏得更紧,也被他身上的灵息舒适地包裹缠绕,灼热欲燃的身躯被舒适的清凉瞬间抚平燥怒。
抓住他衣领的手无意识地松开,她在想她没有推开他的原因,会不会是她的身体需要他的灵气,他是神明之子,她又伤及本源,正好需要他的力量罢了。
没错,就是这个原因,她找到了,就在她要推开他证明自己的时候,裴云深先一步放开了她。
她被夺取了太久的呼吸,获得自由的一瞬,不可避免的喘息。当即怒恼地瞪向他,等着缓过来便第一时间反驳他的话,却在看见他与自己一样的喘息后,又一次被攥住了心脏。
她曾经为了戏弄他,故意将那只蝶奴送到他身边,就像想看看他被情欲乱心的模样,可如今她真实地在他脸上看见这模样,且还是因为自己时,她的心在疯狂地发颤。
她还在喘息和发怔,罪魁祸首已经先一步缓了过来。
“林樾。你感受到了吗?”
“不管曾经的你,是将自己当做男子,还是女子与他们相处,现在你接受的人,是我,出现在你眼前的我。”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侧颈,捧着她的脸,语气温柔地喊她的名字,喑哑低磁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让林樾的身心都似水一般化开。
她有些无法解释自己的变化,更无法解释此刻胸腔里逐渐激烈的跳动。
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了裴云深?
不对,不对。
裴云深不对。
她也不对。
这一切都太不对了。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一定是谁对她施了又一个幻境。
总之,她不能在这儿待下去了。
她挣扎着从裴云深的身上起来,又一次落荒而逃地离开云梦峰。
师妹正在炼丹,她可以从头到尾地陪她,却不能中间进去打扰她,因而刚至丹阁上空便停下了,转头去了符院,却得知谢无忧不在,便去了阵场找周若。
竟同时遇上了两个。
昨夜的谢无忧喝得太多,胡言乱语,周若担心送他回去被人听见那些胡话,便干脆让他在自己的房间歇下了。
醒来的谢无忧刚刚从周若口中听完自己的事迹,转头便瞧见了胡话的对象,一脸的尴尬。
“林樾,我昨晚喝多了,如果冒犯到你……”
林樾一来便找了个地方坐下,都没仔细听他说什么,失神颓意地摆了摆手,道:“我也喝多了。”
二人当即注意到了她的神色,谢无忧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林樾,你咋了?”
林樾听到问题,沉沉地吐出口气,右手扣在桌面,指尖不断地叩击桌面,显出几分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