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被护在身后的人翻身而起将她抱在了怀里,结实地受下了那极为沉重的一鞭。
她错愕地睁开眼,对上他复杂的目光,听着他泛白的唇忍着疼痛挤出嫌弃的字句:
“真麻烦。”
那一刻,陆向晚的眸子忍不住的酸涩,顷刻便泛了红。
为什么,为什么?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在林樾昏倒的瞬间,她没能忍住地再次唤了他:“师兄。”
“师妹!”
欲挥出第二鞭的宋灵萱被赶来的声音叫住。
丹阁之外瞬间降落了数道剑气。
“怎么回事?”落地的黄衣男子第一时间关心了宋灵萱。
“慕师兄!他们欺负我!我拿着父亲的手谕来取三气混元丹,丹阁的人抗令不给,还对父亲出言不逊,尤其是这三人仗着仙君的名头围攻我。你看,他们还将我弄成这样。”
宋灵萱当即朝着赶来的人告状,还将自己的狼狈展示给对方看,委屈至极。
慕临川是宋清河的亲传弟子,自是向着宋灵萱,转身便要追究周若和谢无忧。
“星辰峰好本事,诸位竟然联合起来欺负我太虚峰的人。”
陆向晚是丹阁弟子,谢无忧和周若同属星辰峰,林樾的身份特殊,慕临川自然只能将冒头对准星辰峰。
“事情还没弄清楚,慕师弟就怪罪到星辰峰头上,是否有些偏私了?”阵道大弟子洛惊鸿将地上的周若拉起来,并用目光示意了周若陈述事情经过。
周若会意,捂着胸前的伤口道:“我等刚至丹阁,便见宋师姐以太虚峰主手谕来取三气混元丹,丹阁以六品丹药须得宗主和苍灵长老手谕之规相拒。宋师姐索要不得,便以武力强取,我等为救陆师妹不得已才与之交手。”
“如此,便是宋师妹之过了。”洛惊鸿直视着对面的太虚峰等人,语气里有不容退步的强硬。
“宋师妹已是金丹凝元之境,却与三个小子动怒,你说他们欺负你,岂不是笑话。”符道大弟子隋行云也在检查了谢无忧的伤势后站出来。
“若非是我收着手,他们三个早死了,可他们却仗着这一点对我戏弄羞辱,实在是可恶。”宋灵萱愤然不已,站出来指着对面的谢无忧便道,“尤其是这个符道弟子,还弄坏了我的衣服。”
“我们若不全力以赴,哪里还能等来几位师兄。宋师姐,你虽不想杀我们,可也没手下留情。”
谢无忧说这话的时候,身上的伤便能证明所言非虚,尤其旁边还昏着一个仙君弟子。
星辰峰四道一体,四道弟子伤了两道,自然一致对外。
“那也是因为你们抗令在先。太虚峰主代行宗主令,他之手谕便是宗主之令,丹阁弟子抗令不为,我施之小惩,名正言顺。可此三人却拦我,辱我,罪加一等。”宋灵萱搬出了宋清河的身份,占领高地。
原本有些理亏的慕临川在听闻原由后,瞬间有了底气。
“天元宗宗规第十一条,以下犯上抗宗主之令者,受鞭刑一百。如此,两位师弟以及这位陆师妹还差九十余鞭。”
此言一出,洛惊鸿与隋行云相视一眼,对方若是拿此做借口,他们还真没法与之辩驳。
僵持之间,空中传来了更为强硬的女声:
“本长老竟不知,天元宗宗主什么时候成了宋清河?”
辨认出了来者的声音,洛惊鸿与隋行云相视一笑。
要说这星辰峰谁最不给太虚峰面子,也只有苍灵长老了。
与之同来的还有星辰峰主朱律,器道长老凄辰。
“师傅!”陆向晚第一时间朝着落地的苍灵求助,林樾身上的鞭伤正泛着红色的火纹,这便是凝元期的威力。
苍灵眉头一皱,但见自家徒弟脸上的泪痕,叹了口气,以灵力为之疗伤。
红色的火纹瞬间熄灭。
“放心吧,死不了。”
苍灵冷冷地丢下这句话后,面向太虚峰人。
“事情我已知晓,莫说宋清河还只是代行宗主事务,今日就算是宗主归元子亲自来取,这药我丹阁不想给,他也得掉头就走。你们太虚峰,好大的威风。”
苍灵长老话说得绝,却也无人敢反驳。
“要论条律,天元宗宗规之星辰峰第六十三条,丹师所炼之药皆属丹师自己,凡入丹阁寄存代售之丹药,由丹阁代为交易,丹阁长老拥有绝对的自主权。历代以来,以宗主之令取药,是丹阁予以的方便,而非宗规条律。”
说话的男人眼窝深邃,眉峰笔直冷硬,面无表情地复述着宗规条文,严谨低沉,浑身上下都泛着一种几乎沉闷的压迫感。
正是星辰峰主,也是符道一脉的执事长老,谢无忧的师傅——朱律。
低沉严肃的眼睛,只扫了一眼,谢无忧的呼吸都重了起来,身上的酒气像极了一道催命符,恨不得找个河跳进去洗干净。无河可跳,便只能缩躲在师兄隋行云的身后。
宋灵萱脸色难看,最终还是慕临川站了出来,双手作礼:“此事是太虚峰行事不妥,未能考虑周到。晚辈在这里代师妹向丹阁致歉。”
苍灵长老沉声冷哼,不屑受礼。
待到慕临川赔礼完欲走时,朱律叫住了人:“慢着。”
二人同时转身回头。
“前情虽能揭过,但同门私斗,伤及性命,却犯了宗门大忌。按照宗规第十七条,今夜动手之人,皆要受律鞭二十,并以劳偿还。”
说罢,余光瞥向自家徒弟谢无忧,“酒后闹事,加受十鞭。”
不要啊。
谢无忧:就知道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