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结丹。”
林樾重复了这句话。
裴云深明白她的意思。
平静地看着她:“你想我帮你?”
林樾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裴云深方才的话没错,如果她不能在短时间冲破天机阵,就必须按照人修之法稳定结丹。
可她如今心境不稳,多年杀戮更是背离了修仙之道。若不能稳固心神,夯实根基,很难结出可以遮掩妖气的金丹,也无法早些冲破封印,恢复妖神之躯。
裴云深没有听到肯定的答案,便一直等着。
林樾知道他是在要一个态度,而不只是一句话。
虽然很烦,但她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她只能求助裴云深。
“请师尊,助我结丹。”
她双手叠合,朝着裴云深恭敬地一拜。
裴云深听到了想听的话,微微垂眸,随后转身。
“随我来。”
林樾直起身,小跑着跟了上去。
云梦峰很大,但裴云深却坚持走路,林樾对这一点很不满。
“咱们要去哪儿?就不能御剑吗?”
脚下的路并不陡峭,却走了很久,也许裴云深真的是神明之子,他所在的云梦峰灵气充沛,就连山中的植物都长成了灵草。
裴云深不疾不徐,林樾跟在后面却嫌慢。
“你还记得自己是何时何地,又是如何踏入的修仙之道?”
这话听起来很废,却真的问住了林樾。
历经两世,有些问题的答案早已过了数百年。
林樾没答,裴云深也没再问。
直到前面的裴云深停了下来,跟得紧的林樾没注意,一下撞了鼻子,疼得抬头。
“你停下来的时候,能不能说一声。”
虽是拜了师,又有求于他,但是林樾大多时候还是没将裴云深看做师傅,说话的态度在下意识间还是跟上一世一样。
裴云深也从来没有跟她计较这一点。
因而在对上那双目光时,加上经过这一顿走,林樾早已忘记了刚才的情绪,此刻只剩下了自己有求于人但又态度不好的心虚。
“疼~”
找补的林樾只能示弱地揉着酸涩的鼻头,降低心虚感。
裴云深微垂的眸子稍有闪烁,只道:“你跟得太紧了。”
林樾自知理亏,不好争辩,只能从他面前迈步离开,去看裴云深带她来的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绕过高大的身躯,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视野开阔的远山崖貌,以及崖边生长着的无数奇珍异草。
其中一株长在崖边的阴阳玉髓莲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
莲者多生于水,林樾不懂草药却也知道阴阳玉髓莲喜水,多生于灵泉,是修士所服用的丹药中的重要药材,就算直接服用也有助于结丹破境。
但如今它却生在了一处悬崖边,从品相来看,至少也有两百年之余,至今还未开花,应该是生长于崖边缺水之故。
林樾仔细观察了此处,除了这株玉髓莲没什么特别之处,转过头问:“师尊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林樾勉强带上了“师尊”二字。
“这阴阳玉髓莲生错了地方,迟迟未能开花,若有人能每日为它浇水,开花之期便在眼前。”
林樾随着声音看回了那株灵草,确认他说得不错,可转眼想到这云梦峰就她跟裴云深两人,今日又特地带她来此,诧异地提高了声:
“你不会是想让我每日来此给它浇水吧?”
想到一些画面,林樾的脑子一下就警醒了起来。
裴云深对上她的眼睛,语调缓缓:“此灵草生错了地方,却依然顽强存活至今日,只需要适当的灵泉灌溉便能成熟绽放,与现在的你甚为相似。本君在方才来时的路中设下了禁制,要来此处,必然步行。从今天开始,本君不会管它生死,你欲它生,它便生,你念它死,它便亡。它开花之日,便是本君助你结丹之时。”
林樾听完,只觉得无理:“你不讲道理,我现在才筑基初期,若想结丹必得修炼,若是每天来管这破花,我哪来的时间闭关?”
不帮就不帮,搞这套做什么!
“若你能风雨无阻念及一株灵草之存亡时,你的戾气与杀意便可消,心境亦可稳。天道于你,莫过于此刻的你于它。若你能借浇灌此草净化心境,感悟天道法则,便是我身为师尊,传授你的修仙之道。”
!!!简直冠冕堂皇!
“你不要太过分!”林樾咬牙。
对面的人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因为咬颌,林樾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可是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就是浇花嘛,瞪着对面的人,妥协:
“两天浇一次行不行?”
这是林樾的底线,什么花都不值得她每天来浇。
裴云深脸上的肌肉微动,微弱得依旧看不出表情:“道就这一条,走不走,怎么走,都随你。”
“……”
霸王条约。
纯纯的霸王条约。
不过浇株花而已,就能帮她稳固心境?
简直胡扯!
分明就是在捉弄她!
明明都重来一世了,怎么还跟上一世一样。
上一世,裴云深也是一个阵法困了她两百年,就为了让她种花。
一想到曾经的画面,林樾只觉得裴云深脑子有病。
可一想到只要她真让这破莲开了花,他就没话说了,毕竟他是云梦仙君,总得说话算话。
他们这种道貌岸然的“君子”,最讲究形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