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扯了扯嘴角,算是默认了。
我们俩心里都门儿清,这个 “他” 指的是谁。
姜沐看着我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眼神里带着点同情:“这么夸张吗?都累成这样了。”
“你试试站两个小时军姿,还要全程保持标准微笑,刀叉用法背到头疼。” 我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肌肉酸得发疼,“七千欧元一个月的老师,教我怎么吃饭走路。我现在感觉我走路上要是步子迈大了,都对不起那课时费。”
姜沐听得咋舌,小声说:“七千欧元?这么贵……”
“可不是嘛,烧钱玩。” 我翻了个白眼,一想到那白花花的银子就肉疼,“有这钱给我涨点奖金多好,我干活都更有动力。”
吐槽归吐槽,正事还得说。我揉了揉肩膀,坐直身体,转入正题:“不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课程跟得上吗?我看你上次测的绩点,几门专业课都有点悬。”
姜沐闻言,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指尖绞了绞卫衣带子:“基础还是有点差,概率论还是有点听不懂。不过……我选了一门服装设计的选修课,是艾什琳教授带的,教授觉得我画的稿还可以,经常指点我两句。”
她说起这个的时候,眼睛亮了点,像落了细碎的星星,看得出来是真的喜欢。
我挑了挑眉:“艾什琳教授?”
“对啊!” 姜沐点点头,有点惊讶,“学长你知道她?难道你也选修过她的课?”
“我怎么可能去选那个。” 我抬手打断她的脑补,“是苏敏,她学雕塑的,跟艾什琳教授打过交道。听她说,这位教授看着温和,实际上要求特别严,打分手紧得很,去年有个学生作品没达标,直接给挂了,连补考机会都没给。”
姜沐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像是有点…… 教授对细节要求特别高,我上次画的稿,线条歪了一毫米都被指出来了。”
“严师出高徒嘛。” 我笑了笑,伸手去翻背包,“对了,我之前听苏敏说过,这个月是艾什琳教授的生日。我准备了点东西,你拿去送给她,就当是学生的一点心意,能拉近距离也好。”
我从包里掏出个小小的锦盒,推到她面前。
锦盒是暗红色的,绣着缠枝莲纹,看着就很精致。
姜沐疑惑地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绒花胸针,粉白渐变的花瓣,细细的金丝做花蕊,做得栩栩如生,像把春天的碧桃摘下来凝在了上面。图书馆暖黄的灯光落上去,绒丝泛着柔和的光泽,连细小的绒毛根根分明。
“哇……” 姜沐轻轻吸了口气,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花瓣,“这是绒花?中国的那个非遗?”
“嗯,我在网上特意找国内的手艺人定做的。” 我点点头,“艾什琳教授喜欢东方文化,苏敏说她办公室摆了好几个中国的青瓷瓶。你送这个,比送香水口红有心多了,也不容易撞款。就说是你家里寄过来的特产,一点心意。”
姜沐捧着锦盒,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不安:“可是学长,这个肯定不便宜吧?而且你特意准备的,应该是你要送人的吧?我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 我摆摆手,打断她的话,“我还有一条定制的桑蚕丝巾,明天到,我打算送给产业经济学的老教授,那老太太卡我论文卡得严。”
“那多少钱?我转给你。” 姜沐说着就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不用。” 我按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你能答应我的要求暗中帮我,我就已经很感谢了。我现在这个情况,很多事不方便,能帮你一点是一点。再说了,你学好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帮上我呢。”
我说的是实话。我现在被洛伦佐盯得紧,校内校外都不方便走动,很多院系的通知、教授的动向,都是姜沐帮我留意。而且原书剧情里女主本该走的线,现在偏到了我身上,我心里总有点过意不去,能帮衬就帮衬点。
姜沐看着我,抿了抿唇,点了点头,把锦盒小心地收进书包最内层的夹层里:“那谢谢学长了。我一定好好跟教授学,不辜负你的心意。”
“客气什么。” 我笑了笑,随即收起笑容,压低声音,“对了,你最近…… 没碰到什么……的事吧?”
姜沐脸色也正经起来,左右快速瞄了瞄,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没有。我把之前那家餐厅的兼职辞了,现在在老城区花店兼职,那边人少,平时基本见不到校外的人。我还特意绕路走,从来不去港口那边的街区,也没跟维斯科尼家族相关的人打过交道。”
她说完,顿了顿,又小声问:“学长,你不担心……监视……我们这样见面,会不会被发现?”
“放心。” 我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点胸有成竹,“我特意挑的这个位置,书架挡着,上面的监控拍不到桌面,只能拍到头顶。而且我今天穿的所有衣服都提前用消毒酒精泡过,扔洗衣机里用大量洗衣服搅了两个小时,才挂在房间里阴干的。书包我存在楼下寄存柜了,今天就带了几本书过来,手机都没拿。”
姜沐听得眼睛都直了:“啊?酒精泡衣服?为什么啊?”
“怕有定位芯片啊,或者窃听器什么的。” 我耸耸肩,说得轻描淡写,“小心驶得万年船。洛伦佐那个人,控制欲强得很,谁知道会不会在衣服里动手脚。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
这可不是我杞人忧天。上次他随口就能报出我的课表,连我常去哪个图书馆自习都知道,鬼知道他有没有在我随身物品里放东西。我现在是宁可麻烦点,也不能留下任何把柄。连内衣我都顺手泡了,我就不信什么小型监听器能扛得住,虽然不至于,但保险起见。
姜沐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学长你也太谨慎了,我都没想到这些。”
“没办法,命重要。” 我自嘲地笑了笑,“他现在注意力基本都在我身上,我能牵制住他。你平时尽量避开原书里写的那些场景,海景餐厅、慈善酒会、港口附近的商业街,都少去。我们在校外尽量别见面,有急事就在手机上找个借口暗示一下。”
“我知道的。” 姜沐点点头,“我都记着呢。学长你自己也小心点,他……他那个人,书里写得真的挺吓人的。”
我心里苦笑了一下。
何止是吓人。
那就是个披着优雅外皮的精明猎手,不仅占有欲强得离谱,还满肚子恶趣味。我现在每天都在钢丝上戴着镣铐跳舞,稍微走错一步,都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