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玄七摩拳擦掌,快步赶往西院,打算好好收拾戚淮安一顿。
戚淮安早已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玄七皱了皱眉:“算你跑得快。”
…………
是夜。
二皇子府邸之内。
姜承乾才从南疆回来不过几日,一路舟车劳顿,加上借着给母妃德贵妃守孝的名义,于府中披麻戴孝,一直闭门未出。
姜承乾坐在椅上,正在听系统滔滔不绝的讲着两件关乎姜云舒的大事。
其一是,清晖雅宴之上,姜云舒的驸马戚淮安和面首玄七赋诗,大放异彩,惊艳四座;
其二是,姜云舒一日之内扳倒三户高官世家,就连皇后都当众失了颜面。
系统心里暗暗仰慕,若姜云舒是自己的宿主就好了。
姜承乾越听越心惊:“姜云舒这是彻底不装了?行事居然这么高调!”
同时,他感到了一股巨大的的危机感。
按说姜云舒与原主关系亲厚,却屡屡对他下手,锲而不舍地行刺他一百零二次。
姜承乾暗自思忖,难不成是自己哪里暴露了,姜云舒已经看穿他根本不是原来的二皇子,而是异世而来的穿越者?
看来不能再这般坐以待毙了,是时候孤注一掷,主动反击了。
可姜承乾心底仍存着一丝侥幸。如今太子姜昭已然被废,他眼下虽动不了姜云舒,可他自认为相较于姜云舒,自己手握着一个争储的优势:他是男人,而姜云舒只是个女人!
姜承乾抿了一口茶,笑道:“这里毕竟是封建男权的世道,皇子都在,一个帝王怎么可能将储君之位传给一位公主呢?”
他的目光阴翳:“只要除去其余几位皇子,我就不信,老皇帝不会把大位交到我的手上!等我做了太子,就立刻处死姜云舒,以绝后患!”
春桃将守门的一个小厮打晕,易容成他的模样,公然站在门外,堂而皇之地听着屋内姜承乾的说话。
自从姜承乾从南疆回来,姜云舒便令玄七、春桃二人轮值,一日一人潜入二皇子府邸盯梢。提防姜承乾借着系统谋划新的阴谋,也好随机应变,见招拆招。
看眼下的情形,姜承乾是打算先对其余几位皇子下手了。春桃思索半晌,打定主意先赶回公主府,同姜云舒、玄七商量后续该如何应对。
…………
九公主府邸。
“殿下,玄侍卫,你们是怎么想的?”春桃询问两人的意见。
玄七望向姜云舒。
姜云舒摸了摸下巴:“虽说我这几位皇兄,皆是不成器的庸才,但他们待我还算不错,我心里还是挺喜欢他们的。”
如此看来,姜云舒有意要护下这几位皇兄。
玄七点点头,“一共六位皇子,要护下也并非难事。我下令让千尘等人,一人守护一位皇子便是。”
“嗯,这事交由你来办就好。”对于玄七此番的谋划,姜云舒十分认同。
玄七领命,不敢耽搁,当即着手安排部署。他从其余九大皇家侍卫之中调出六人,简明扼要交代清任务内容。
趁着夜色,六道身影分头行动,成功潜入六位皇子的府邸,悄无声息地隐匿起来。
…………
三皇子姜燎府上,灯火通明。
申时开宴,到如今已是戌时三刻,席面上换了四轮酒菜,姜燎怀里已换了六个姬妾。
眼下坐在他膝上的是个穿月光色衫子的女子,女子剥了一颗葡萄含在唇间,微微倾身,贴着他的唇渡了过去。
姜燎直勾勾看着女子,张口衔住那颗葡萄,咬开果肉嚼着,带着酒气声音黏糊道:“真甜。”
左右七八个姬妾凑上来,你一言我一语,这个说“三皇子,吃颗荔枝~”,姜燎吃下,那个说“三皇子,喝酒~”,姜燎张嘴接了,咕咚一口咽下去,又去抓那个端杯美人的手。
姜燎往椅子背上一靠,随手指了指:“那几个,再给本皇子唱个曲儿。”
话音落,几个女子已经去取箜篌和古琴了。
“……”
千尘蹲在正厅东侧那根横梁上,一动不动。
他蹲了快两个时辰了。这根梁距地两丈有余,宽不过一尺,他两条腿蜷着,脊背贴着梁柱的弧度,目光从梁上垂下去,恰好能看见整间厅堂。
灯火通明,人影交错,烟气、酒气、脂粉气混在一处,熏的他有些恶心。
真是造孽啊。。
然而,千尘也没有忘记玄七交代的任务。千尘主要负责保护三皇子姜燎。
他时刻注视着三皇子姜燎。姜燎此时闭着眼,软着身子,脑袋悠闲的靠在椅背上,咂巴着嘴,衣领散乱。
千尘心说:啧,果然和传言一样,是个耽于美色、胸无大志的懒怠富家子,不像个皇子。
千尘把目光收回来,又转向厅堂中央那块空地。
今晚有一支舞。
三皇子姜燎最近新得了三个西域来的舞姬,据说是某个客商孝敬的,舞跳得好,人也长得好。三皇子很喜欢,留在了府里,今晚就是头一回正式在宴席上献舞。
三个舞姬,是两个时辰前进的厅,进来之后一直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不跟其他姬妾凑热闹,也不主动凑到三皇子跟前去。她们穿着差不多的衣裳,都是窄袖长裙,裙摆宽大,颜色一红一绿一白。
千尘注意她们很久了。
首先是她们三个从厅外走进坐下之后的手。其他姬妾坐着,手要么放在膝上,要么执了团扇慢慢摇。而这三个舞姬坐着的时候,右手都搁在左腕上,指尖搭着小臂,掌心向下。千尘认得这个姿势,这是在压腕子。
练刀的人压腕子,练剑的人也压腕子。
千尘没有打草惊蛇,而是选择继续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