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吃。”他把碗放在她面前,语气不容拒绝。
温若妍盯着那碗面看了几秒,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慕霆西。”
“嗯。”
“我今天损失了两个项目,走了一个人。”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碳圈就这么大,什么事都传得快。”
温若妍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
面条煮得刚好,不软不硬,汤头是清鸡汤的味道。
“你不问我打算怎么办?”她含混地说。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他笑得温柔。
温若妍吃了几口面,放下筷子。
“陈竞在抢我的项目、挖我的人。打法真脏,但很有效。他有资源、有人脉、有资金,我打不过他。”
慕霆西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但是他的布局有问题。铺得太开,项目太多,人手不够。这意味着他一定会出现运营漏洞。”温若妍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我不需要赢他。我只需要等他自己犯错。”
慕霆西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思路是对的。”他说,“但等,不是被动地等。你要主动创造让他犯错的条件。”
“什么意思?”
“他在抢你的项目,你为什么不能抢他的?他不是人手不够吗?你不是知道他的项目清单吗?挑一个他最薄弱的项目,集中所有资源去打。让他不得不把原本就不够的人手再分散。”
温若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慕霆西,你看起来很正人君子,怎么说起这种话来一点不犹豫?”
“我没有不光明正大。”慕霆西的表情很无辜,“竞争就是竞争,规则范围内的事,谁都可以做。”
“你刚才说让我知道他的项目清单,这叫规则范围内?”
“你从公开渠道获取的信息,不wei法。项目业主有选择合作方的自由,不违法。集中资源竞争,更是天经地义。”
温若妍笑着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以前在投行的时候,没少干这种抢客户的事。但创业之后反而束手束脚,总觉得自己的公司小,不能跟大公司硬碰硬。”
“小有小的灵活。大有大的笨重。”慕霆西说,“你最大的优势,是决策链条短。陈竞做一个决定要开会、要汇报、要走流程,你做决定只需要自己拍板。这就是你的武器。”
那碗面吃到最后,温若妍连汤带水喝了个干净。
放下碗时,温若妍满足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像一只餍足的猫。
慕霆西看着她,眼角有淡淡的笑意。
“吃饱了?”
“嗯,饱了。”温若妍仰起头看他,忽然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口,“慕霆西,你坐过来一点。”
他顺从地挪近了一些,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
客厅的灯是暖黄色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你今天是不是一直在等我?”她轻声问。
“没有。”慕霆西否认得太快,“我正好在看书。”
“同一页看了很久?”
慕霆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书,确实还是两个小时前翻开的那一页。
他难得地沉默了一瞬,耳尖慢慢泛红。
温若妍勾了勾唇,她撑起身子凑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慕霆西,你撒谎的时候耳朵红了,被我发现了。”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亮晶晶的嘴唇上,上面还沾着一点面汤的油光。
呼吸停滞了一下。
“若若。”他的声音低了几分。
“嗯?”
“你嘴角有东西。”
“哪里?”
慕霆西没有回答。
抬手,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动作很慢,指腹在她下唇的边缘停留了一瞬。
温若妍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空气忽然变得又稠又静。
她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还有微微粗糙的茧。她的心跳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骗人。”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又轻又哑,“根本没有东西。”
“现在有了。”慕霆西的拇指还停在她唇边,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嘴唇,又慢慢移回来,“我留下的。”
温若妍愣了,随即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耳尖泛红的人换成了她。
她想说什么来挽回局面,比如“慕霆西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但她的嘴比脑子快,或者说,比她的嘴更快的,是他的。
慕霆西俯身吻了下来。
他的手从她唇角滑到她的后颈,指尖陷进她散开的长发里,一种克制的、却不容拒绝的力道。
温若妍闭上眼睛的最后一秒,看见暖黄色的灯光被他宽阔的肩膀挡住,整个世界暗了下来。
他的嘴唇比想象中软,带着一点点凉意,但很快就热了起来。
面汤的咸味、清鸡汤的鲜味,在彼此的气息里搅成一团,分不清是谁留下的。
温若妍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衬衫领口,指节发白,却没有推开。
明明吻得又深又慢,带着一种近乎耐心的温柔,却让她觉得自己像一杯被倾倒的水,每一寸都在往下塌。
慕霆西稍稍退开一点距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不稳。
“若若。”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嗯。”
“下次再这么晚回来,面就不给你做了。”
她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的光是暗的、深的、滚烫的,和他嘴上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温若妍弯起嘴角,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重新拉了下来。
“真的不做吗?”
慕霆西不知为何,听出两种含义。
却没有再用语言回答。
客厅的灯还亮着,书从沙发上滑落到地毯上,无人理会。
此刻,她整个人都在他怀里。
“慕霆西。”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不只是谢谢你这碗面。”她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没有说‘你别干了’、‘回家我养你’之类的话。”
慕霆西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说那种话,是对你的不尊重。”
温若妍捂着额头假装很痛,但嘴角弯得压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