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霆西最近抽空也学会了几道新菜。
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
他的刀工不太好,切出来的菜形状不规则,但味道还行。
温若妍说他是“实战派”,不在意形式只在意结果。
慕霆西觉得这个词用在他身上还挺合适的,直到有一次温若妍又说他是“实战派”,他才反应过来这个词可能别有深意。
两个人分工合作,一个人在切菜,一个人在炒菜,厨房里弥漫着油烟和笑声。
蒸汽从锅盖边缘冒出来,把窗户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窗外是秋天的黄昏,银杏树的叶子开始变黄,阳光从树梢间漏下来,在厨房的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你切的土豆丝太粗了。”温若妍说,手里拿着一把锅铲,歪着头看他案板上的杰作。
“粗一点好吃。”
“粗一点不叫土豆丝,叫土豆条。”
“那就土豆条。土豆条也好吃。”
温若妍看着他,无奈地笑了。
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刚刚好,眼睛里有细碎的光,整个人看起来柔软了很多。
吃完饭,两个人会坐在沙发上看一部电影。
沙发不大,坐两个人刚刚好,再挤一个就会显得有些局促。
温若妍喜欢窝在靠窗的那一侧,把腿蜷起来,抱一个靠垫在怀里。
慕霆西坐在另一边,宽大的身形把沙发靠背压出一个凹陷。
温若妍喜欢看悬疑片,慕霆西喜欢看纪录片。
所以两个人轮流选片,这周看悬疑片,下周看纪录片。
看悬疑片的时候,温若妍总能猜到凶手是谁。
有一次电影才放了二十分钟,凶手还没出场,她就用笃定的语气说“是他”。
慕霆西将信将疑,结果一个小时之后真相揭晓,果然是她说的那个人。
慕霆西问她是蒙的还是推理出来的,她说“看多了就知道了”。悬疑片翻来覆去就那么几种套路,最不像凶手的那个人通常就是凶手,最像凶手的那个通常活不过三分之一处。
她伸了个懒腰,得意的神情在脸上闪了一下就消失了,但慕霆西捕捉到了,他觉得那个表情很可爱。
看纪录片的时候,慕霆西会给她讲解背景知识。
这部片子的叙事逻辑是什么、导演用了哪些隐喻、哪些镜头调度的手法是突破性的。
温若妍听着听着声音就越来越小,越来越轻。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变得平缓,彻底睡着了。
慕霆西会把毯子轻轻地盖在她身上,知道她怕冷,连脚踝都要裹住。
然后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从茶几上摸到一本还没看完的书,就着落地灯的光继续读。
客厅里只剩下翻书的声音和她均匀的呼吸声。
他的手指会不自觉地抚过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她的头发很软,有洗发水淡淡的香味,混着百合花的气息,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天晚上看完纪录片,温若妍果然又睡着了。
她的头枕在慕霆西的肩膀上,整个人弯成一个小小的弧度,像一只蜷缩的猫。
毯子从她肩上滑下来一半,露出一截锁骨。
慕霆西低头专注地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叫醒她。
他关了灯,用尽量轻的动作揽住她的腰。
最近他健了身,臂力更稳了,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几乎没晃动。
她比想象中轻,靠在怀里像一团柔软的云。
他抱着她穿过黑暗的走廊,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条细细的光路,指引着从客厅到卧室的方向。
温若妍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了什么,但意识还沉在梦境边缘。
她只知道自己被一团温暖包围着,那种温暖很熟悉,是慕霆西的气息。
本能地往那个方向靠了靠,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嘴唇轻轻蹭过他的锁骨。
睫毛扫过他的皮肤,像蝴蝶扇动翅膀。
慕霆西的呼吸变重了一瞬。
他把她放在床上的时候,动作已经很轻很慢,但温若妍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环住了他的脖子,不肯松开。
她的手指凉凉的,贴在他后颈的皮肤上,像两片冰凉的叶子。
她的眼睛还闭着,但嘴角有一个小小的弧度,像在笑,又像在做梦。
“别走。”她说。
声音很轻,像梦呓,但能听清。
慕霆西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床沿坐下来,没有急着起身。
卧室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把所有的东西都染成了灰蓝色。
空调的指示灯亮着一点小小的绿光,在黑暗中像一颗遥远的星星。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