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之后,温若妍和慕霆西开始找房子。
两个人原本都住在公司附近。温若妍在翰云,慕霆西在京州国际附近。
彼此之间,实际距离不算近。
一个在东边写字楼丛林里穿梭,一个在西边媒体园区里忙碌,之间的直线距离不过十几公里,但算上早晚高峰的红绿灯和车流,开车要四十分钟。
他们想找一个中间点,方便两个人上下班,不用谁迁就谁,也不用谁每天多开二十分钟的车。
看了十几个楼盘之后,他们选中了一套小公寓。
两室一厅,不大,但很温馨。
客厅有一面大窗户,正对着街边的两排银杏树,到了秋天会是一片金黄。
楼下是个安静的街区,咖啡馆、花店、书店一应俱全,早晨会有老人在树下遛狗,傍晚有小孩踩着滑板车而过。
主卧朝南,阳光很好,每天下午两三点,光线会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次卧改成书房,放了两张书桌,面对面的。
温若妍说要这样摆,因为面对面工作的时候,抬头就能看到对方。
——
搬家那天,周择礼和苏安然都来帮忙。
周择礼开着他的黑色SUV,后座和后备箱塞满了纸箱,苏安然坐在副驾驶,怀里还抱着一个装着餐具的袋子。
“你们两个的书也太多了吧?搬来搬去的,两个有钱人出资买一套房子不好吗?”周择礼搬着一箱书,气喘吁吁地爬楼梯,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知识就是力量。”慕霆西在后面跟着,手里也搬着一箱,语气平淡。
“力量个屁。这箱书至少有五十斤。”周择礼把箱子放在书房门口,扶着腰喘了两口气,回头看见书房里两张面对面摆放的书桌,愣了一下,“不过你们这书房摆法挺有意思啊,跟谈判桌似的。”
“方便互相监督。”温若妍从客厅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把美工刀,准备拆箱。
“监督什么?”
“监督她不要偷偷加班。”慕霆西替她回答了。
苏安然在厨房里整理餐具,拉开碗柜的时候发现只有四个碗、四个盘子、四双筷子,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像军队列队一样规整。
她蹲下来数了两遍,确认没有第五个碗藏在某个角落之后,转头看向温若妍:“若若,你们家只有四个人吃饭吗?”
“最多四个人。”温若妍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漫不经心地擦了擦台面,“我们不会请很多人吃饭。”
“那万一来了五个人呢?”
“不会来的。”温若妍说。
语气笃定,“我们没什么朋友。”
苏安然看着她,一脸无语,手里还拿着一把刚从纸箱里拆出来的木制锅铲:“我不是朋友吗?”
温若妍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你是朋友。但你来了,碗不够的话,你用锅吃。”
苏安然气得把抹布扔向她。
抹布在空中展开,软绵绵地落在温若妍的肩膀上。
温若妍面无表情地拿下来,叠好,放回台面上,动作行云流水。
厨房窗外传来一阵鸟叫,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瓷砖墙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影。
苏安然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可爱?”温若妍替她说完。
“真是欠揍。”
晚上,收拾完之后,四个人坐在客厅里吃外卖。
纸箱都拆完了,书都上了架,衣服都挂进了衣柜,整个家终于有了人住过的痕迹,沙发上扔着两个靠垫,茶几上摆着一束苏安然带来的百合花,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和搬家后残留的纸箱味。
周择礼带来了两瓶红酒,是从他酒柜里挑的,年份不算老但也不年轻,标签上的字体透着几分讲究。
苏安然带来了一个蛋糕,奶油裱花的手艺一看就是店里买的,上面用巧克力酱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乔迁之喜。
“来,干杯!”
周择礼举起酒杯,红酒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酒泪。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不大但温馨的客厅,目光从大窗户扫到朝南的主卧,再到对面放了两张书桌的书房,忽然觉得有点感慨,他认识慕霆西这么多年了,这个人从大学时代就独来独往,宿舍里永远是最整洁的那一个,书桌上永远只有电脑和杯子,没有任何多余的生活气息。
“祝你们两个,在新家里,好好过日子!”
四个人碰了一下杯,玻璃相撞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在还略显空旷的客厅里回荡了一下就消失了。
“也祝你们两个,早生贵子。”温若妍看着周择礼和苏安然。
周择礼和苏安然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周择礼的笑里带着点不正经的痞气,苏安然的笑则温和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