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温若妍头疼得像要裂开，但还是因为被渴醒的。

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的被子居然是严严实实的。

迷迷糊糊地开了床头灯，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

来不及深思什么，急需冷水入喉，喝完她才觉得解渴了些。

看了手机上的时间，居然是凌晨三点多。

直到瞥见备注是“慕博士”的消息，温若妍反反复复看了三十秒，才睡意全无。

得知是他送她到家的，立马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我真是……丢死人了。”像个小兽哀嚎似的闷哼，从被窝里传出。

回忆了一下自己出糗的片段——她好像喝多了，话太密，最后还背了《沁园春雪》？当着慕霆西和周择礼的面？啊……还有苏安然。

她把自己的脑袋埋得更深了。

——

在反复懊悔和自责的拉扯中，温若妍又睡了一个回笼觉。

这一觉使得自己又深睡了近一个小时。

生物钟没唤醒温若妍，闹钟也是没能耐吵醒她，得亏是苏安然的夺命连环call。

睡眼惺忪、一脸颓丧的温若妍挣扎着起身，一把撩过面前的发丝。

“若若！听说你昨晚跟我一样喝醉了？慕霆西送你回家的？”

“……你怎么知道的？”温若妍心虚道。

“周择礼告诉我的，说你抱着酒瓶背诗。我居然没有看到这一幕，都怪周择礼，昨天你们没到之前就诓我猜拳说给我买什么礼物……”

“我没有抱着酒瓶！”温若妍这点还是能回忆起来的！

苏安然在电话那头咯咯笑着：“那背诗是真的咯？”

温若妍挂了电话后，跪趴在床上蒙上被子，缩成了一座“小山丘”。

她该怎么回消息给慕霆西呢。

说“谢谢”？

可昨天她记得已经说了无数次感谢了………

温若妍迅速地洗了个澡，将身上的酒味冲散了。

——

员工们看到老板掐点上班实属难得，但温若妍一脸疲惫的样子，也没人敢吱声。

只有总监老吴。

老吴跟在温若妍的身后，战战兢兢地和她开口。

“温总，有个事。”

“嗯，你说。”

“就是……之前说好要投公司的A轮，那个投资人，今天早上打电话来说，撤资了。”

温若妍冷笑了一声，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两下，看来锦成那件事，确实让她公司声誉有损。

“原因呢？”

“他就说……他们内部调整了投资方向，碳资产管理的赛道暂时不准备入了。但我打听了一下，应该……可能是因为锦成恒业那个案子，他们觉得有风险。”

温若妍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次，如她所料。说什么不入赛道找借口。

中禾碳投（江城）的A轮融资，她谈了半年。

投资人是一家知名的绿色基金，承诺温若妍会投资两千万，占股20%。这笔钱，她原本计划用来扩大团队、开发新的碳金融产品、以及在三个重点省份布局CCER项目。

现在，钱没了。

“温总，要不……我们去找其他投资人？”老吴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说。

“来不及了。”温若妍睁开眼，“其他项目履约期快到了，CCER项目也需要资金启动。如果找不到新的投资人，那我们只能准备缩减规模。”

“缩到什么程度？”老吴错愕。

“缩到……勉强能维持生存的程度。”

原本也只是几十人，还缩减……

老吴的脸色变了。

他知道“能维持生存”意味着裁员，意味着砍掉一小部分新项目，意味着中禾碳投（江城）从一家有野心的新兴创业公司，退化成一家勉强糊口的……小作坊。

“我再想想办法。”温若妍说，“你先出去吧。”

老吴走后，温若妍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她拿起手机，翻了一遍通讯录。能联系的投资人，她都联系了一遍。剩下的，要么是不合适，要么是不感兴趣的。

通讯录下翻，温若妍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翻到了“慕霆西”的名字。

看着那三个字，犹豫了几秒，然后退出了通讯录。

不。

绝对不能找他。

她已经欠了他一个人情，他在调查中帮了她，还送她回家。她不能再欠第二个。她有自己的底线和骄傲。

温若妍把手机甩到一边，开始写邮件。

几乎给所有认识的投资人、行业内的朋友、甚至以前的同学，都发了一封邮件，说明了公司的现状和未来的规划，希望能找到新的投资。

邮件发出去之后，她靠在椅背上，锦成这一巴掌，她帮着挨了，有点疼。

然后，她开始等。

三天过去，没有回复。

五天过去了，收到了几封礼貌的拒绝。

一周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进展。

漫长的等待让她开始自我怀疑。

温若妍开始认真地考虑缩减规模的方案。她在笔记本上列了一个清单，准备裁掉实习生，暂停CCER项目的开发，取消今年的出差计划，每写一条，她的手就颤抖一分。

甚至中途还收到母亲吴爱华的消息，打开便是质问。

吴女士：【瞎搞什么？在学校都躲不过有你的坏消息。当年让你听我一句，你听了吗？】

温若妍咬着下唇，深呼吸了好几回调整状态。

直到到了第八天，有打电话来了。

是周择礼。

“温总，有个事儿想跟你聊一下。我们基金最近在看碳资产管理赛道的项目，觉得你们公司挺有意思的。有没有兴趣聊一聊？”

温若妍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诧异周择礼这一通电话，难道是苏安然？

可她从不会在公事上求苏安然帮着想办法，这件事，苏安然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