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现在正值发病期间,肉是一口都吃不得。”黎怀说:“还有酒。”
一听黎怀不让她吃肉、喝酒,钟阿婆觉得天都要塌了,“为什么?!”
黎怀正在思考怎么解释嘌呤这个东西,嘌呤这个概念在近现代才有,古人根本不知道嘌呤是什么。
思来想去,找不到一个好的比喻来讲,黎怀就实话实说,说肉里有嘌呤,痹症发作期间的病人不能吃。
钟阿婆和钟月兰都没问嘌呤是什么,只当是医学里的专有名词。
“那我什么时候能吃肉?”钟阿婆问。
钟阿婆就爱吃肉,喝酒这事她还能放放,不让吃肉真是要了她的命。
“等好了才行。”黎怀说。
钟阿婆一瘪嘴,老大个年龄还想靠撒娇换黎怀一点儿同情心,她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捏着,两指之间空了点儿缝隙,“一丁点儿也不成?”
黎怀点了头。
“娘,你就听他的吧,少吃几顿肉不会怎么样的。”钟月兰劝道。
事已至此,钟阿婆便没再为自己争取吃肉的机会,毕竟她的膝盖真的如老虎啃食一般疼痛,能早些好也好。
黎怀将贴在钟阿婆膝盖上的膏药撕开,关节轻微红肿,还有一点儿发热,钟阿婆还说有钻心的疼,应该处于痛风的急性发作期,急性发作期喝桂枝白虎汤,清泻体内实热的同时,还可以通络止痛,很合适现在正痹症发作的钟阿婆。
不过黎怀这次来没带中药,等会儿回去后还得去唐大夫那边看看,看看中药有没有齐全。
谷青从厨房里出来,端了盆热水放在钟阿婆脚前,“娘,到了泡脚的时候了。”
黎怀拦住谷青的热水盆,“谁说的要给钟阿婆泡脚?”
“明益说的。”谷青答。
钟明益读了点儿书,意识里觉着泡脚可以活络经血,便自作主张安排了泡脚的事。
泡脚是好,但那是在身上无病,双腿健康的情况下,现在钟阿婆双腿正处在剧烈的炎症反应中,热水加快了双腿的血液循环,反而会家中关节处的红、肿、热、痛。
黎怀摇了摇头,把水盆往后一推,“现在不能泡脚,不然钟阿婆的腿疼好不了。”
“为什么?”谷青不解。
以往没什么事的时候,他也会给钟阿婆泡脚,那时便没见钟阿婆有什么不适。
不过一个泡脚而已,还会影响到钟阿婆的病情吗?
现代医学名词多,黎怀每次都要在如何解释上停顿好一会儿。
钟月兰看见黎怀皱起的眉头,帮黎怀解围道:“他说了我们也不懂,反正你这些日子别给娘泡脚了就是。”
“可是......”谷青迟疑着,泡脚是钟明益说的,他要是不给钟阿婆泡脚,再惹着钟明益生气可怎么办。
钟月兰知道谷青在担心什么,她直言道:“钟明益那里我来说。”
钟明益清醒的时候已经到了午时头,他顶着鸡窝头从屋里出来,见着院里人那么多,他马上退步回了屋里,把门合上,整理了一番仪容仪表,才重新开门出来。
钟明益刚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怪谷青,“家里来这么多人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也没机会说啊......”谷青回嘴道。
屋外人说话都没藏着声音,自个儿睡死过去,还怪他没说一声。
以前谷青是从来不会回嘴的,自上次钟月兰动手以后,谷青好像找着了靠山,胆子也大了不少。
这让钟明益很是不爽,却又不好发作,他姐打在他身上的棍子都是实打实的,确实是疼人得很。
钟月兰还在家里,钟明益便没有揪着谷青的话不放,他边往梳洗台去,边问着,“今天给娘泡脚了吗?”
谷青刚要开口,钟月兰就给了他一个眼神,接着钟月兰说道:“娘现在不能泡脚。”
“谁说的。”钟明益一听,手上扯着块面巾就转过头来。
泡脚的好处多了去了,竟然还会有不能泡脚的怪事?
“你甭管谁说的,反正现在就是泡不得。”钟月兰说。
“无凭无据来这么一句话,谁信。”钟明益道:“上次那个大夫都说了娘要多泡泡脚,你不让娘泡脚,我看你才是在害娘。”
钟明益好不容易抓着钟月兰一个错处,是脸也不洗了,直接扭过身子来,正面对着钟月兰,趾高气昂的,好像已经站在钟月兰的头上了。
“你个没读过书的农家女,就甭质疑人家大夫的话了。”钟明益说。
“钟姨没读过书,可我是真切学了医了,我说的话,你可听得?”黎怀往前一步,挡在钟月兰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