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黎怀先把一些小石子挑出来再烧了溪水给唐桔洗手,表面轻微擦伤也不用怎么处理,清洗干净了晾在外头,小心别磨着衣服也别碰水,一晚上过去就结痂了。
唐正信和钟月兰一听唐桔出去放回烟花却擦伤两手回来,心里心疼。
好在擦伤伤口不大,黎怀又及时处理了,两人才放下心来。
夜正深,四人守在院子里,谁也没有回房睡。
除夕比较特殊些,得守岁,熬过了子时,才能回房休息。
一家人在院子里坐着,唐桔哈欠连天,时不时问钟月兰一句什么时辰了。
往常大伙儿都在亥时就睡了,今天要熬上两个时辰,不止唐桔困了,其他人也是睡眼惺忪。
忽然有人敲着锣沿各家走过,说着丑时到,唐家人才各回各屋,各自歇息。
翌日,初一,唐家人吃了昨日的剩饭,动身前往钟阿婆家。
路中遇到不少也要探亲的村里人,大伙儿寒暄着打招呼,很有人情味。
考虑到钟明益不喜欢小花,小花便被留在家里看家,只有四人走着,大家说说笑笑,走得也挺快,半个时辰到了钟阿婆家。
钟月兰一眼看到院子门边贴着的钟明益写的春联,她一个白眼翻上天际,怎么看都觉着钟明益写的春联不如黎怀写的。
“娘——”钟月兰敲响院子门。
唐桔也甜甜唤着,“阿婆——”
“来啦——”
声是钟阿婆的声,开门的人却是谷青。
黎怀往院里一看,钟阿婆坐在个靠背椅上,腿上披着块旧布,她面上带笑,招呼大家往院子里进。
“娘,腿还疼吗?”钟月兰问。
原来钟阿婆腿疼犯了,难怪黎怀觉着钟阿婆有些怪怪的。
上回一见,他觉着钟阿婆是个热情的人,这回他们回来了,钟阿婆却不起身相迎,实在有些奇怪。
唐桔跑到钟阿婆身边,两手轻轻往钟阿婆腿上一搁,转过头来问着钟阿婆,“阿婆,你的腿还疼吗?”
有乖乖孙儿关心,钟阿婆就是本来很疼,都觉着没那么疼了。
“我没事儿。”钟阿婆先哄着唐桔,然后再夸道:“倒是我家桔哥儿,穿了身新衣裳,这么漂亮。”
“嘿嘿——”唐桔听了夸,心底开了花,他后退两步,在钟阿婆面前转了两圈,“娘给我做的~”
钟月兰常年绣花,一手绣工出神入化,唐桔今天穿着鹅黄色的新衣,新衣上还绣了半棵桔子树,桔子树上挂满了桔子,很是合适唐桔,叫人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谁的衣服。
“阿兰还是厉害。”钟阿婆夸着。
钟月兰的绣工是她教的,但她绣工一般,钟月兰完全是自己琢磨的一套绣法,绣得快又栩栩如生。
聊了好一会儿都不见钟明益和钟文星的声音,钟月兰问,“钟明益和文星去哪了?”
“昨日喝醉了酒,还在屋里睡呢。”谷青说。
“文星还没成年也喝了酒?”钟月兰惊道。
“明益说酒量要从小练起,就让阿星也喝了点儿。”谷青回。
钟月兰摇了摇头,她这个混账弟弟还是混账弟弟,一点儿没变。
大伙儿寒暄了一阵,各做各的活儿去了,钟月兰拉着黎怀到钟阿婆边上,让他看看钟阿婆的腿疼还能不能治。
钟阿婆的腿疼是个长久病,所以钟月兰也没抱太多希望,黎怀看看能治倒好,不能治她也不会怪他。
黎怀到底年龄小,能治中毒、溺水、骨折就已经很厉害了,没道理要他什么都会,包治百病。
黎怀点了下头,搬了把椅子坐到钟阿婆身边。
中医讲究个望闻问切,黎怀问起钟阿婆的病史,才知这病已经有五、六年了。
第一次发作是在一个冬天的夜晚,腿关节处闷疼,钟阿婆以为是白日干活干得猛了,等了两天,一天比一天更疼,这才叫了大夫来看。
了解初次发病时间后,黎怀问了钟阿婆除夕前吃了什么,得知钟阿婆吃了鱼喝了点儿小酒,他心中就有了大致猜测。
黎怀又问了钟阿婆腿疼的地方,又上手捏了捏,诊断为痛风。
青溪村临水,水里的鱼虾很多,各家各户没买猪、羊来吃,就会去溪里抓些东西吃,久而久之嘌呤聚集多了,就引起了痛风。
“阿婆,你这是痹症,要注意饮食的。”黎怀说。
“还要注意饮食?”钟月兰不解道。
上回那个大夫只说发病了贴膏药,并没说要怎么预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