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司挥了挥手，让他先退下去。

“这就是问题，”他扶额，“一时之间，我不知道是自己觉醒了，还是变笨了。是他们看得懂这些无字天书，听得懂无音奥秘，还是这真是一片空白？

“原来我并不是真正的有智慧的人，只是这样一个设定，而大家都没有觉醒，压根看不出我的破绽。”

“因为创作我们的人能力有限，她们都是文科生，没有一个人懂高中以上的数理化，她们知道有那些存在，但不了解那些知识。”佩娅妮安慰他，“但不要紧，我们这个小世界依然享有超高的科学技术。”

“我明白你的感受，”佩娅妮柔声安抚，“我被设定是才女，懂八国语言，十门乐器，但我仔细回想过往，弹钢琴也好、拉小提琴也罢，我照着曲谱练习的时候，我的谱上，没有谱~”

她想到这里觉得有些好笑：“可能我们的作家并不懂音乐，所以想象不出那具体什么样子，但她看过别人演奏，知道别人演奏的样子，所以，我依然会演奏。”

“这又有什么呢，伽司？”她欢快笑出声来，亮晶晶的双眼充满了欢快的活力，“我们是游戏世界里的人物，还是个恋爱主题的乙游，恋爱才是重头戏。这个小世界里，很多细节不能深究的。

“我会八国语言，但记不得是怎么学会的，我很富有，却不知道这些钱具体是怎么来的。创作我们的人思虑并不周全，我们的小世界也不完美，但她让我们出现、活着、有了情感，我已经心满意足。”

“我懂你的感受，我没有嘲笑或轻视这个小世界的意思，更不会轻视我们的母亲，我指创造我们的人，创造这个小世界的人，”伽司脸上的忧愁消失了，欣慰笑起来，“我只是难过，我想学到真正的知识，成为真正的智者，看到真正的介绍那些学识的书，而不是，一片空白。

“我明白，”佩娅妮点点头，“我懂你。”

“真希望我能去外面的世界，真正的现实的世界，也许在那里，我能探究到更多奥秘，不辜负她给于我的诸多美德和智慧，而不是遗憾我认知的一部分和这些书一样是空白的，我担不起智者的虚名。”

觉醒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佩娅妮明白。发现自己只是恋爱游戏里的人，伽司没有崩溃，从容接受一切，并愿意当好这个男主，和系统一起维护小世界的秩序，但当他发现他原以为傲的学识原来是名不副实的，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个小世界的教授和专家，他们也是对此一无所知，看着空白的书，张嘴说着无声的理论，”佩娅妮宽慰他，“无需难过。”

伽司.普雷特叹气：“如果我不是游戏里的角色，而是真正的人就好了，一定能接触到更了不起的知识。”

他下定了决心，愿意忍着被电击的疼痛也要告诉她：“其实我一直在计划离开这个小世界，去一个更好的地方，那里没有剧本限制，你不是女主，我不是男主，你不用一走剧情，我也不必无助地看着你和别的男人互动，那里还有真正的知识，只要我的积分足够多，系统就会……”

下一秒，他突然面色痛苦，悲惨倒地，匍匐在地不断抽搐。

佩娅妮被吓得花容失色，慌张无措扶他起来，搂着他的双手不停颤抖，眼泪一大串一大串落下来：“不要说了，伽司，不要再说了，会被电击的。”

“没事，”伽司深呼吸三下，缓过来了，惨白着一张脸笑答，“我好多了。”

“主人，呜呜，我也不想伤害你，可规矩就是规矩，您就算有那样的想法，也不能直接说出来。”绮梦现身，哭得抽抽搭搭，“毕竟我是这个小世界的系统，哪有当着系统的面直接说这些的？”

“不要紧，你的力量比以前弱太多了，这程度我扛得住。”伽司脸色缓过来一些了。

绮梦：“……”

佩娅妮大脑迅速过了一遍：“你一直计划积分足够后，带我一起离开这里，去现实世界？”

他没有点头，但表情表示认可。因为这一切不是他告知，而是佩娅妮推断出来的，他没有直白回答，不必遭受电击。

“伽司……”佩娅妮又是一串泪，心疼他竟然独自背负了那么大的秘密，他一定很想告诉她很多事，只是迫于电击的力量不允许。

变弱了都让坚强的伽司这幅惨样，那以前他受的苦该有多痛？

自从知道伽司原来比她更早觉醒，且还有系统之后，回想起以往周目的一些细节，佩娅妮顿时明白了为什么他总是眼神忧郁，有时他在副世界那么热情主动，有时又消极回避，可怜的伽司，他的内心一定在挣扎吧。

违反系统规定就会被电击，这个设定她早就在小说里见过，可亲眼见到伽司被电击，还是头一遭。可怜的伽司。

“总之，以后，我们一起去新的地方好吗？”他避开系统会识别到的关键词。

“你是说假设，还是真的会去？”佩娅妮没想过，也不敢想。

“当然是真的！”他坚定点头，又问，“你害怕吗？那太疯狂了对不对？”

佩娅妮点了点头。

“你更喜欢这里吗？”他问，“还是不忍抛下作为女主的使命？”

“我很爱这里，我出生就在这里，我的家人和朋友都在这里。”佩娅妮心乱如麻，“难道你不爱这里吗？”

“我当然爱这里，但已经爱够了！我厌倦了你是女主，而我只是男主之一，”伽司替她整理好头发，擦干她的眼泪，下定了决心，“厌倦了这个小世界只有25年寿命，厌倦了结局一到就要归零，重新从婴幼儿开始活！周而复始、无限循环，没有未来！我们真的是活着吗？还是无法逃离的、被诅咒的短命种？我宁愿死，彻底消失，也不愿再这么活着！”

佩娅妮睁大了双眼，看着说出这番话的伽司，她明白，她也曾这样想过。只是原以为伽司会比她更容易接受这一切，且还是它的维护者。

这个小世界的正式剧情加上后日谈，只讲到了佩娅妮.伊斯特前25年时的人生，她在25岁又两个月的时候就完成了学业、恋爱、结婚、生子等人生重要的大事。每一周目剧情不同，恋爱和结婚的时间也不同，但在她25岁那年已经是个至少2个孩子的妈妈，之后游戏结束，进入下一周目。

她从未在这个小世界迎来26岁的生日。26支蜡烛在蛋糕上出现的画面，也许是在梦里。

“我竟不知原来你这么痛苦，”她垂眸，流下眼泪，“对不起，伽司，我竟然不知道，如果你早点告诉我多好。”

“你无需愧疚，这些情绪我自己能消化掉，无需为我担忧，”伽司用手替她擦泪，“我不是弱者。”

又告诉她：“我们走后，你无需担心这个小世界会彻底崩塌，角色会依然在，只是‘我们’会走。”

她抬起头问他：“你是指像诺曼和庄.修杰那样？”

伽司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