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司眼中满是希望的光：“梦梦说了，只要积分足够多，她会帮我们做到。我不知道去那边后会怎么样，也许压根就没有我想的那么好，但，我想义无反顾试一试。”

“我们会有全新的未来。我先去，等确认一切安全，安顿好一切后，再把你接过来，”伽司将她搂在怀里，“如果我很久都没回来，说明凶多吉少，你和格瑞在一起吧，他有点笨，还鲁莽，可真心爱你，还听你话。”

佩娅妮咬唇无声哭了一会儿，一阵一阵地发抖，经历挣扎后，愧疚地坦白：“可是，我已经答应了徐轩逸，还对天神发过誓，如果有另外一个世界，我会弥补他，答应他的求爱，和他在一起。”想到变成德牧的徐轩逸，她无比愧疚，哽咽着，“对不起。”

伽司.普雷特呆住，迅速强压心中波动。“为什么？”他沙哑着嗓子问，“你爱上他了是吗？”

佩娅妮连连摇头：“不，伽司，我只是不想看他难受。而且，那只是假设，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这个小世界，更想不到你今天会对我说这番话，所以当时才会对天神发那样的誓言，我只想给他一个美好的虚幻！”

“可他压根就不是男主！男配都不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NPC！”伽司压抑住内心的愤恨不甘，难过地看着她，“因为我是男主，你才爱我的吗？”

“不，”佩娅妮头摇得更快，“我对你的感情，和你是不是男主无关。”

之后，她也问：“那你呢，伽司？如果女主不是我，是另外一个女人，你会和女主在一起，还是和我在一起呢？”

“我是爱你的，”伽司答，“绝对爱你，但剧情的事我无法控制，演完就好。在副世界里，我会不顾一切爱你。”

“我一直爱你，佩娅妮。”他深情又痛苦。

“我也是。”她双目含泪，感同身受。

“我要的不是神爱世人那种大爱，不是战友联盟生死相依的爱，不是兄妹之爱、朋友之爱，不是知己挚友高山流水相逢恨晚那种爱，是那种男女之爱。而且我要很多很多那种爱，不能和任何人共享，你明白吗？”

“我明白。”她连连点头。

“不，你什么都不明白。”伽司很伤神。

“我……”她的眼泪留下来，伤心他为什么不信她。

“我们需要一些时间彼此冷静下。”

佩娅妮流着泪点点头。

之后，两人表面上都没再说什么。

伽司.普雷特很伤心，他觉得佩娅妮背叛了他的感情，一直闷闷不乐，佩娅妮觉察心如刀绞，不知该如何是好。

两人各自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装作在看，可书里面一片空白，假装很认真，不过是自欺欺人。

之后的两天，伽司.普雷特拒绝了佩娅妮的求见，把自己关在自家图书馆里，废寝忘食研究学问，越研究越绝望，这个世界的知识是有限的。

格瑞来找他，问他什么时候举办婚礼，伽司答，他不想结婚了。

格瑞追问，伽司说：“我怀疑她对徐轩逸有感情，我无法接受她心里爱着别人，尤其是徐轩逸。”

“那怎么了？”格瑞笑了，“妹妹心思简单，女人就是容易心软，他们毕竟做了那么久真夫妻，男女之间一旦有过□□关系，多少会有些不一样。再说了，我不也能接受佩娅妮心里有你吗？”

他看得很开，知道佩娅妮不爱他，和他是为了促进游戏大结局，依然欣喜若狂。瞧着伽司那不开心的劲儿，他心理平衡多了，笑着打趣：“我看就是你不够爱她，不然还在乎这？小心眼。”

“我和你不一样，”伽司淡淡回，“她不爱你，也没有可能爱你，只有在剧情的影响下，她才会和你在一起。但凡她真的爱你，你也不可能接受她心里有别人。”

伽司这话，听得格瑞特别想暴打他一顿。

*

神殿中，你跪在地上对着神像许愿。

如果心愿能成真，你希望伽司.普雷特能到真实的世界去，成为真正的学者，在那里尽情遨游在学识之中，成为真正的备受人敬重的伟大的人。

那种快乐和归属感，才是该属于他的，比在你身边成为你的男主更重要。

这里只是一个恋爱游戏，男女主角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谈恋爱，而你明白，伽司未必想这样。

龙不应该被囚在水池里。

鹰不应该被锁在笼子里。

伽司.普雷特，如果不是恋爱游戏的男主，而是别的什么更厉害、更伟大的世界的男主，他会更快乐。

*

格瑞和佩娅妮一起跪着，等她结束祈祷，拉她起身。

“伽司太小气，你不必管他，过几天他自己就好了。”格瑞安慰她，“乙女游戏的男主，就该围着女主转，以她为世界中心，得到她的爱是毕生追求，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伽司是个聪明人，他会想明白的。”

佩娅妮微微一笑，并没有因此而心情好转。

伽司不是视爱情为天为地的人，他出于爱情和责任陪伴在她身边，那是因为这里是乙游世界，他是男主，无怨无悔。

这样也可以过一生，可他心里会有遗憾。以他的资质，留在乙游世界陪女主谈恋爱，太屈才。

如果他有更大的选择，如果他想一展才能的地方不是乙游世界，而是真实的世界呢？

伽司说不要为如果内耗，可惜她不如他内心强大。

如果爱是成全，是希望所爱之人幸福，她希望他幸福。

他早晚会走，与其苦苦哀求，不如大家都体面点。

*

伽司.普雷特在自家的图书馆，他不怪她了，只是不知道怎样面对她。

佩娅妮今日没有来，于是这次换他主动。

他写了封信派人送过去，在手机如此方便的今天，他依然选了这种古典且颇具晟玛贵族式的浪漫，精心选择的信笺，纸张被贵重的香料薰过，上面还有漂亮的金屑，精妙的书法，希望能获得她的好感。

“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佩娅妮收到信，心里顿时一慌，猜不到这几个字后面，伽司是怎样的神态和语气，他心里又是怎么想的。

无论如何，她立刻去了，推开普雷特家藏书室的门，内心忐忑，越忐忑越端着，毕恭毕敬，对伽司行了一个礼。

伽司见她行礼，只当她在生气，毕竟前两天他一直没理会她的求见。

“我想明白了，”佩娅妮开口，“爱一个人就是希望他幸福，外面的世界对你吸引更大，也有你毕生追求的知识，而这里……”

她双目蒙上了雾气，这里没有那么好，不该束缚你。

伽司的心一点一点沉到谷底，以为她要赶他走，分手，或是觉得他不够资质当男主。

他不像格瑞.杰诺荣那样整日甜言蜜语，放下尊严去爱她；也不像帕勒.安派尔那样强取豪夺，满满的霸道王子气势，视一切为无物，天大地大他最大；更无法像徐轩逸一样藐视天道般的系统和主世界，带着颠复一切的决绝，奋不顾身。

他太板正了，正到发邪，他本人的性格、受到的教育也使他不会勉强一个女人爱他。

他唯一的私心和邪念，就是攒够积分后带着佩娅妮一起离开这个小世界，却连这也被拒绝。

也许这就是天谴，是我私心邪念的报应，天道早已看穿了我的小心思，于是用这样的方式惩罚我。

伽司.普雷特垂眸，怪自己不该。

又想到他消失过那么久，佩娅妮移情别恋，情有可原，何况徐轩逸还和她有夫妻之实。

他该怎么做?跪下挽留她？砸钱砸金银珠宝?

邀请她过夜？她对他的好感度已经满级，他营造下浪漫气氛和佩娅妮发生些什么，不难。

“我不去外面了，”他下定了决心，“是我把一切想太简单了，我只不过一个游戏里的角色，怎么可能应付得了现实世界呢？我在这里是男主，在外面万一什么都不是呢？我太天真了。就当我说了蠢话，我们把那些都忘了，继续留在这里吧！”

佩娅妮的眼睛亮了一下，可又想到，他既然有那个想法，系统又说可以帮忙做到，就算伽司留在这里，也不会真正快乐的。

“你不必为了我这样，这个游戏，说难听点，万一它真的走到了尽头呢？就像人会死一样。”佩娅妮说，“你有勇气去寻找新的生活，敢去外面，我真的超佩服。”

这是在……催我走？伽司懵了。

沉默。两人都沉默着。

都在等对方再挽留一次，可谁也没有。

“我希望你幸福。”佩娅妮打破沉默，心如刀绞，脸上却竭力维持体面的微笑。

“如果我去了没有你的世界，怎么会幸福呢？”对爱的渴求冲破了伽司的体面，他激动握住她的双手，深情望着他，眼睛比星星海漂亮，“我会枯萎，在陌生的地方孤独死去。只要有你在，我便无所畏惧，和我一起走吧，佩娅妮。或者，一起留下来，都可以。”

这一瞬间。佩娅妮很想点头。

理智者抛下冷静的激情邀请，多么诱人。

可她只能忍住。

“抱歉，”她哽咽，“我不能走，我会一直留在这里。若我一走了之，当做什么都没许诺过，徐轩逸会怎么想呢？我伤够了他的心，他把那作为活下去的支柱。就算到了外面，见不到他，可于内心深处，我知道我毁了一个誓言，天神会怪罪我，我也会怪罪自己。”

“没有天神，佩娅妮，没有。”伽司把她的手握得更紧，“外面的世界没有天神，天神是这个游戏里设定的神话人物。”

“可我的心里会有。”佩娅妮望着他，眼神坚定且温柔。

“那我们就留在这里，留到这个小世界死的那一天！”

“你有机会选择新生活，就不要留在这里，这日复一日的设定、没有真材实料的书本，你真的喜欢吗？”

伽司愣了一下，她就是变心了，变心了还不肯承认，徐轩逸用极其不要脸、毫无尊严的跪舔方式获得了她的爱。

他心里一冷，不悦皱眉：“难道你非得有人以你为活着的精神支柱吗？那样的爱才会让你满足?”

“不，”佩娅妮忙解释，“我只会觉得那样的爱负担太重，那样的男人太脆弱，我怜惜徐，不希望他受伤，但不是爱他！”

“你不可能不伤害任何一个人！”伽司答，“多角的恋爱本就是竞争，是你死我活、只能取一的决斗。你选择了伤我而不是伤他，你明明心里已经为他留了一个特别的位置，却不承认！”

“不！”伽司.普雷特隐隐压下的怒意让她惊恐，眼泪哗啦一串落下来。

“你只是因为责任和我在一起，心里早就有了徐轩逸，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不会用责任压迫你，免得大家都不开心。我们这么久的感情，终究比不过一个第三者的插入，你肯定是早已厌弃我了，只是不好直说罢了。不如大家都体面点，分手吧，我成全你们！”伽司不怒自威，极具压迫感。

“你怎么能那么想？”佩娅妮愣住，“我对徐……”

“别再解释了，伊斯特小姐，如果那是你的心，我不会责怪你分毫，爱本就瞬息万变，至少我相信，你我曾经拥有世界上最真挚、最美好的爱。”伽司.普雷特生气地瞪她一眼，说完就走了。

佩娅妮留在原地，慌张落泪看着他身影远去，走了一段路后，普雷特又折返，佩娅妮脸上顿时一喜。

伽司绅士地单膝而跪，亲吻她的手背：“再见了，吾爱。不要哭了，好姑娘，眼泪只会让你软弱，而你不需要它。”

说完，他起身，对他行了个告别之礼，又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