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伽司给的玉佩摔成两瓣,拿着尖利的那一端,望向德牧,徐轩逸看着那半截玉,不屑笑了笑,这算什么武器?
“我杀不了你,”佩娅妮疲惫地说,“伽司会为我报仇,格瑞也会。既然现在是奇幻设定了,那我试试这个,用血召唤黑天神。”
“什么?又是黑天神?”他想到了蓝莲。
她拿玉佩的尖端狠狠刺进喉咙,怨愤地看着他:“我诅咒你永生永世被困在这幅躯体里!更诅咒你永生永世都不会与我相见!”
徐轩逸眼前突然出现一些抖动的画面。
*
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
主人,系统检测到女主自戕。
系统检测不到后续剧情,这个小世界没有给我剧本,女主死后无法复活,关于女主的剧情将彻底结束。
女主死前诅咒的力量过于强大,您将被困在这幅躯体中,再也无法和她相遇。
这一周目即将结束,下一周目能否正常开启,未知。
您即将面对以下情形:
被伽司.普雷特及其系统绮梦、格瑞.杰诺荣、帕勒.安派尔追杀,您的行为会引来比系统更大力量的追杀,您将彻底死去。
*
什么东西?德牧立刻起身,警觉竖起耳朵,看着抖动的画面中出现一个又一个电子屏,还有一道蓝色的光围在身边飞来飞去。
“你怎么了?”佩娅妮的声音把他唤回神智。
徐轩逸甩了甩脑袋,没有电子屏,没有奇怪的声音,没有蓝光,佩娅妮也没有死。
“格瑞的事,对不起,”佩娅妮为他求情,“求你不要伤害他,好吗?”
他顿时愣住。
这场景他见过。
难道,又出现了预知?
“主人,您现在需要压制心中的原始兽性,否决将迎来悲剧,如果您想获得女主的爱,请保持您温和、儒雅、大度的人设不要变。”
又是这个声音,徐轩逸不知道他是谁,但不想迎来惨剧,于是忍了忍。
“我答应你。”他艰难地说。
“谢谢你。”佩娅妮投来感激的笑,还心疼地抱住了他,哭着说,“对不起,我的宝贝,我知道你心里很委屈,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对不起。”
徐轩逸莫名松了一口气,他假装看风景环顾四周,却再没找到那道蓝光,也没再听到那个声音。
一人一狗陷入了极大的沉默。
徐轩逸本想带她四处走走,好好参观一下这座古城,眼下却没了兴致。
他就这么呆呆站在原地,四处远眺,回想昔日的繁荣和壮观,纵使他有在阅读书本时把文字转化为画面和声音的能力,能在脑海中把描述内容转化为电影,这一切也太清晰太逼真了。
佩娅妮倒是兴致勃勃,古城上的破石头都能认真看很久。
“你看,这上面是壁画吗?”她欣喜招呼他,“颜色已经很老旧了,脱落了好多。”
“卡斯里的宫殿绘满了壁画,金碧辉煌,五彩纷呈,”德牧看上去很骄傲,“这个嘛,不像是大师级别的,倒像是住在这里的人自己绘的,他们爱戴他,模仿他,家里也画上了漂亮的壁画。”
佩娅妮真服了这个卡斯里崇拜者。不过卡斯里掌管所有动物,徐轩逸变成了德牧后崇拜他,情有可原。
至日落时分,气温骤降,佩娅妮冷得缩了缩身子。
“我们回去吧,”她唤他,“尤其,我该回去了。”
“你必须走吗?”他依依不舍,都做到抢婚这一步了,还是不行。
如果是人,还能搏一搏,现在他只是条德牧,又能做什么?让她成为世俗眼中早早丧偶、带着一条狗共度余生的年轻寡妇吗?他自卑起来。
“我必须走。”佩娅妮也很难受,可她必须做出抉择,“我似乎听到有人唤我名字,他们一定组织了队伍四处找寻我。”
“如果我也是男主,你会爱我吗?”他懂了她的诀别,只想要个美好的假设。
她像是明白了他的心,微笑着重重点了点头,原以为只是想宽慰他一下,眼泪却无声流了下来。
“如果你不是女主,没有游戏剧情限制,你会爱我吗?”德牧得了鼓励,欣喜又问。
她又点点头。
“如果我们有来世,或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从来没有什么剧本,大家都是真实的人,你会和我相爱,然后共度余生吗?”他的眼圈红了,一阵生疼。
她第三次点头。
德牧高兴极了,尾巴摇得飞快,凑近她:“只点头不够,我希望听你亲口说,你说完,我就回丹京,再不打扰你。”
她用手拂去脸上和眼角的泪,哽咽着说:“会,我会爱你。”
“那你也会爱我吗?”她终于忍不住问,“不只是角色的我,也是现在的我。”
“当然,”德牧尾巴摇得很欢快,“我爱角色的你,也爱真实的你啊。”
可是,你曾经对我说,要我把她还给你。积压多久的委屈又泛了上来。
“我的好姑娘,”徐轩逸心里一酸,“你怎么了?”
她摇摇头,算了,之后轻轻抱住他,在他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
那一瞬间,你期盼奇迹发生,真爱之吻,亦或是女主的眼泪落在他身上,徐轩逸消除了诅咒变回帅气人形,就和《美女与野兽》一样。
可是什么都没发生。
德牧也明显沮丧地呜了一声。尾巴垂了下去。
你很愧疚。
她依然记得他,人形时的样子,喜怒哀乐,温柔的话语,不论外表是什么样子,灵魂都是他。
“我不明白,”你很受伤,“我说的一切发自肺腑,为什么你没有恢复人形?”
你跪在地上,对天神发誓:
“上天知晓我的心意,我的话不是说说而已。
我无法抛下女主的责任,但也不能对徐轩逸的爱视而不见,若是把我与他之间的感情放在天平上衡量,一定会向徐那边倾斜,他对我的爱,远多余我对他的。
天平此生已不能够维持平衡,倘若有他说的如果,我会把我的爱给与他,来维持天平的两端。”
可是依然没有奇迹发生。
“也许因为你是他们的女主,不是我的女主。”徐轩逸故作轻松。
这话让你很心酸。
德牧已经心满意足,没有什么遗憾。
“起来吧,到我背上来,我送你回去。”
告别前的最后一眼,你突然觉得这可能是最后一眼了,也许你们再也不会相见。
你心痛不已。
这一刻,你不想当什么女主了。
你有很多个“不想当女主”的时候,是责任让你重新扛起重担,但这次,你连责任都有点厌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