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里的宫殿在牧民中口口相传，越来越多的人来这里拜访，他养大的孩子们长大后在宫殿里侍奉，有的还找到了亲人，或邂逅了爱情，卡斯里会掏出黄金送他回家，恭喜他得到了幸福。

“他非常乐意与人类交往，听游吟诗人演唱各地的趣事，用黄金买下牧民们带来的书籍和小发明，学习人类的文字和知识。有些人来到他的宫殿后不愿再走了，他也不驱赶，他养大的孩子们有些也回到了这里，想和家人一起侍奉他，为他放牧。

“他把宫殿进行了扩建，房子越建越多，到后来简直像一个城一样，在这里，精灵可以和人类友好相处，建立超越种族的友情，甚至爱情，”徐轩逸感受着微风徐徐，娓娓道来，“这引来了人类贵族们的不满……”

“等一下，”佩娅妮打断他，“这是你想象出来的吧？”她可不记得书上有写这段。

“书上没写，但万一是真的呢？”他总觉得这些画面好像出现过，那么生动逼真，说出口时无比流畅顺滑，仿佛是在回忆而不是编纂。

“你这野史也太野了。”佩娅妮摇摇头，“真要有个什么传说之城……”

她说到一半顿了顿，主世界确实有个古城，只不过触发这一段剧情的男主庄.修杰消失了，和古城有关的剧情就再也没出现过，但她确信，那古城和卡斯里没任何关系，是一个历史上消失的古国。

“它是因为战争和气候变迁没落的，”佩娅妮努力回忆那一段剧情，“雨带转移了，河流逐渐枯竭，那里不再适合人生活，人们离开了那里。”

“不，”德牧连连摇头，“没有战争，卡斯里怎么会发动战争呢？他是山神的宠儿，人们就算对他有再大的不满，也不可能伤害他，但他确实离开了那里，雨神和河神因他的离去而悲伤，之后才是你说的那些。”

“你是不是吃菌子了？”佩娅妮很担忧，“或者一些致幻的野草野花？有时不用吃，闻多了也会中招。”

“不！”德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是说真的。”

他嗅了嗅这里的空气，确认一些事。“而且，这里的荒凉其实是障眼法，再往前三十公里，就能看到古城遗址，有大片的城墙，石门上刻着精美的雕花和古老的文字。”

这倒是和剧情里提到的古城设定有点像，难道这才是古城真相？剧情里虽然有古城但介绍并不多，是为了让女主和庄.修杰有更多互动才有了古城剧情，佩娅妮曾试着寻找它的历史，奈何寻遍了图书馆的书，都没有找到。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她忍不住问，“你也找到过那座古城吗？不在这一周目，是以前？”

徐轩逸也是觉醒者，也许，他还记得以前周目里发生的事。

她告诉了他主世界中古城的剧情。

“这么好的设定竟然只出现了那么一小部分？”徐轩逸有点恼，“暴殄天物！”

“我也觉得草率了点，还以为能触发奇遇之类，”佩娅妮困惑，“而且这一周目庄.修杰消失，我再没见过古城。”

“那不如现在去看看？”徐轩逸顿时精神抖擞，“那里有结界，寻常人进不去，只有被邀请的人、或者点燃灵犀闭上眼睛感受，才能找到入口。”

“你一定在某周目去过那里。”佩娅妮确信，不然怎么会知道那么清楚？

“也许吧，那么多周目呢。”他道，“我的父亲是援晟英雄，也许某一周目里，我和母亲陪着他一起来到了晟玛，如当地人般生活着，对这里的一切异常了解。”

“也对！”

“上来吧，”徐轩逸激动得抖了抖身体，“骑我身上，我们去找古城！”

佩娅妮有些犹豫，现在当务之急是回家，不然家里非急疯了不可，但古城之谜困扰在心中许久，好不容易有人和她一样记起，错过之后可就真没这个机会了。

徐轩逸见她点头，立刻叼起她往身上一甩。“坐稳了！”

他风驰电掣，对这里莫名熟悉，穿过一片黄沙漫天飞得人睁不开眼的风暴区后，来到了沉睡千年的古城。

安静，孤寂，被沙漠掩盖着，露出一点点残破且倒塌的柱子和城墙，昔日繁华之景历历在目，精灵与人类在这里嬉戏的欢笑声犹音在耳，如今只剩一片荒凉。

“真神奇。”佩娅妮忍不住感叹，失而复得的古城剧情，难道徐轩逸变成德牧是为了带她来这里？

她从他背上下来，走向那些遗迹，一会儿摸摸柱子上的雕花，一会儿捡起曾经是雕塑某部位的石头。

“真希望我看得懂这上面写了什么。”她抚摸着一块倒塌的石碑上的文字，“出门太着急忘带手机了，不然我绝对一顿猛拍，再把定位发出去。”

她用手指一笔一笔沿着石碑上的文字慢慢书写，感受这些看不懂的古老文字，欣喜道：“伽司对古文化和古文字很感兴趣，要是他在这儿，一定会很兴奋的。”

“为什么在这儿你也要提起他？”德牧心里酸溜溜的，“他对你就那么重要？因为他是男主中最好的那个，还是你真的爱他？”

佩娅妮沉思了一会儿。

“我没有考虑过爱男主之外的人，”她诚实答，“他也确实是男主中最好的那个，觉醒后，我知道女主有爱男主的责任，更加不会放下他。”

“你对格瑞.杰诺荣和帕勒.安派尔可没那么负责。”他哼了一声，“你偏心，有私情。”

“正如你所言，他们的品性不值得我真正去爱。伽司太好了，珠玉在前，谁都会选择最好的。”佩娅妮无奈，“真实的我不是圣人，做不到一碗水端平。”

“可你爱的伽司哥哥会如你爱他一样爱你吗？”徐轩逸狡猾问，“他明知恢复原来的世界后，你要继续在BE线里受苦，明知道你不喜欢那些，可还是坚持他的伟大使命。”

“你觉得我们有的选吗？”佩娅妮反问，她不能把“系统”直接告诉他，于是小心试探，“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就当听个故事，咳咳，这个小世界，有类似天道一样的……小精灵，如果不按照小精灵的剧本行事，就会受到惩罚，而且小精灵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哪天血性来了自爆，我们全都玩完。”

“小精灵？”德牧侧头歪了歪，听出了她的暗示，“你是指……”

“嘘！”佩娅妮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有些词不可以直接说，一说就会被那啥，你懂的就好。”

德牧连连点头。

“这世界上有一个官方男主，拥有那样的小精灵，”佩娅妮继续徐徐道来，“在小精灵的指引下，他肩负维持天道的责任，小精灵会给他很多积分，他可以用积分做很多事。”

“他是个有志向有抱负的伟大的人，”佩娅妮满是欣赏，“他的积分没有用来享乐，而是建设副世界。在他的努力下，副世界越来越好，他修路，造桥，搞经济，抓教育，造学校，建医院，修书，编书，编写法律，完善各种建设，他就像造物主一样。”

“他是天纵奇才，我很崇拜他。”佩娅妮眼中泪水莹莹，“他最看重的不是爱情，那又怎么了？他爱我，同时爱着他的大志向，这不是很正常吗？整天围着我转的男主已经有格瑞了，再来一个不就撞人设了?他若一门心思全扑在恋爱上，才是浪费人才。”

“最恋爱脑上头的时候，我希望变成他手上的书，而且是每天都会有新内容出现的那种书，这样他就可以一直把我捧在手上，目不转睛地一直看着我。他还可以每晚枕着我入睡。”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笑了，“是不是很变态？”

“还好，”徐轩逸道，“我曾经希望能和你互换身体，这样就能从此形影不离、常伴你左右，而且，永远都不换回来，这样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佩娅妮被逗笑，与此同时眼圈湿润，也许爱也有食物链，她更爱伽司，徐轩逸更爱她。但好在，还有一个人最爱徐轩逸，那就是角色的佩娅妮，她的爱情才足够和徐轩逸的相配。

“我们所有人，都间接受过他的恩惠，我和他都很爱这个小世界，为了守护这里，牺牲一些自我感受又有什么要紧的？”她温柔地抚摸他。

他只在乎一点：“小精灵用自爆威胁你了吗？”

她反问：“如果有人要抢你的房子、霸占你的妻女、杀你的性命，你是不是宁可一把火烧了房子、送走你的妻女、带上武器和他拼命？”

“是杀死的那个送走，还是把人送到哪个地方的送走？”他又问，“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把妻女交给朋友照顾，不会杀了她们。”

她又反问：“如果敌人找到了你朋友那边的妻女，依然要强占她们，你是希望她们接受这种强占并且爱上了他，还是干脆和你一样死了一了百了、之后在天国相会？”

德牧陷入了焦灼的沉默，随后痛苦抱头，悲怆嗷呜。“太难了，这题实在是太难了！！！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管你知不知道，反正小精灵已经做出了选择，”佩娅妮答，“有别的小精灵要来抢这个小世界，造成了这里巨大的混乱，小精灵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是个刚烈的女孩。”

“女孩？”德牧忙问。

“是啊，女孩怎么了？你不能只用外表判断她。她自爆的时候，堪比十个核弹，到时整个小世界灰飞烟灭。”佩娅妮答。

“强盗小精灵现在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可能死了，总之，唯有让这里恢复原样，小精灵才会不自爆。”

德牧沉默。

“格瑞的事，对不起，”佩娅妮为他求情，“求你不要伤害他，好吗？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又活了。”徐轩逸翻了个白眼。

“差点活不了。”她说，“我不该这么消极，可是我总担心，小精灵可能已经无法恢复如初，这个小世界快走到尽头了。格瑞复活全靠积分，万一你一冲动又把他杀了，又得耗积分。”

“什么积分？”

“类似小精灵的奖励分。”她撒了个慌。

“当男主真好，还有奖励分？”他嘲讽笑笑，“反正耗的不是我的积分，仇却是报的我的仇，我又不亏。”想到沙漠里被那样虐待，他就恨不得一口咬断格瑞.杰诺荣的脖子，愤恨地牙齿都咯咯响：“他一定知道我就是徐轩逸，他故意的！”

“在他看来，你就是那个抢人妻子的强盗，若你是男主，他来抢我，你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去。”佩娅妮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防备。

“如果我非要呢？”德牧微微有了怒意，“他羞辱我、践踏我，我怎么可能原谅？在你心里我一点都不重要吗？”

“我不想和你走到玉石俱焚那一步。”佩娅妮眼圈红了，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对妖物的恐惧，“你不爱这个小世界，我爱。”

“有什么好爱的？”徐轩逸一直不明白，剧情走来走去就这些，一半还不是好剧情，小精灵威胁佩娅妮，他可不吃这套，爆炸了就爆炸了，一了百了，我也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如果我就是宁可这个小世界灰飞烟灭，大家一起死呢？”他的双眼突然变成血红，恶狠狠地瞪着她，“宁可现在一口咬死你，也不愿意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迅速扣好扳机，对准他的脑袋，因为气愤而颤抖，冷冷地瞪着他。

对付人类的东西，竟想妄想对付我？他一掌拍掉了这把可笑的手枪，力道大到佩娅妮直接跌倒在地。

他希望她屈服，可是她说：“我宁可死了，也不让你破坏这个小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