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兰看着自己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闺女,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罢了,这丫头从小就是个主意大的,只要不捅破天,随她去吧。若真是捅破了天,量也没人敢再多说什么。
如今奉天秦氏大张旗鼓地宣扬这场仙门盛会,广纳奇人异士,名为交流,实则是为立威。他们无非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向天下修士宣告,从今往后,这仙门之首的位置,他们要坐了。
此时商量妥当,江寻风忽然喊了一嗓子:“那个姓墨的怎么办?要带他去吗?”
江寻止皱眉道:“寻风,不得无礼。”
继而转头对众人说道:“墨公子说他对此次盛会颇感兴趣,想请示一下主母和各位的意见,如无异议,我想带着他一同前往。”
江正清茫然道:“墨公子?那是谁啊?”
江正源津津乐道:“阿妹有所不知,这墨公子可是寻止带回来的人,来头不小,造诣颇深,比起我嘛——那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寻风却不悦道:“更过分的是,他对我哥纠缠不清,烦人得很!整天嬉皮笑脸一副欠揍的样子!脸皮厚得跟城墙一样!姑姑你一定要跟我一心,莫要让他欺负了我!”
江正清实在好奇,还能有人治得了江寻风,语气里兴味更浓:“当真有这等人物?”
江正源道:“自然。现下应该就在寻止院子里,你可以问问寻止。”
江寻止回道:“确有此事……”
话音未了,江正清便揽过江寻止的肩膀,哈哈大笑,爽利道:“寻止,带姑姑去见见这位墨公子呗!”
几位长辈互相看一眼,没什么异议。江玉兰道:“既如此,墨公子愿意,那便一同前往。”
江寻止颔首,眉头舒展,谢道:“多谢主母成全。”
江寻风愤愤不平道:“带他去干嘛……”
……
栖竹院内,春雨依旧绵绵不绝,檐角挂着几缕残珠,顺着青瓦嘀嗒落下。
墨无羁躺在廊下,一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还不忘逗弄银子。银子压根儿不搭理他,专心致志地啃着面前一片白菜叶子,三瓣嘴唇颤得飞快。
这兔子如今是彻底见风使舵了,自从来这院子,被江寻止抱过以后,便认定了这位才是真大腿,对墨无羁是爱答不理,能蹬一脚是一脚。墨无羁伸手戳了戳银子脑袋,又戳了戳它的耳朵,语重心长道:“啧啧,脾气还挺大,在江大公子怀里的时候不是挺乖的么。你说你,小没良心的,吃我的喝我的,连抱都不让抱,你对得起我么?”
银子把毛茸茸的屁股对着他,打了个喷嚏,好似嗤了他一声。
墨无羁:……
正觉无趣,墨无羁后颈处忽觉一抹凉意,一股凌冽如霜雪的剑意已悄然无息地笼罩了院子。
他眼皮微抬,嘴角一扯,好家伙,来者不善。
“啪嗒。”
他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似的,往后一仰,直接从坐凳上滑了下去,顺势在地上打了个滚,怀里还护着那只兔子,极其夸张地大叫一声:“哎呦——”
就在他离席的瞬间,一枚青色的竹叶钉在了他刚才靠着的廊柱上。那竹叶入木三分,蕴含着极其精纯的灵力。
墨无羁抱着银子滚在地上,姿势极其狼狈,抬头看向院门,笑嘻嘻地喊道:“哎呀,好险好险。这要是再低半寸,我这可能就要被穿个透心凉了。”
一袭青衫的女子踏雨而来,笑意盈盈,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反应不错嘛。”江正清打量着墨无羁,就跟打量一件新奇玩意儿似的,“还以为寻止带来的是个三头六臂的奇人呢,原来是个滑头。”
墨无羁爬起来,把银子往怀里一揣,扬眉笑道:“在下墨无羁,见过这位……姐姐?还是该叫前辈?”
江正清歪头道:“随你喽。”
“好嘞,姑娘。”墨无羁从善如流,笑得一脸灿烂,“姑娘这手‘摘叶飞花’当真是出神入化。”
江正清眯起眼,不等他说完,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穿过雨幕,出现在墨无羁面前。她并指为剑,指尖凝起一层淡淡的青芒,直取墨无羁咽喉。
这一击,快若惊鸿,势如破竹。
墨无羁吃了一惊,脚下步伐陡然一变。在江正清的指尖即将触到他的刹那,他微微侧头,那缕灵光擦着他肩膀掠过,几缕碎发纷飞,最后落在他身后的廊柱上。
“轰——”廊柱瞬间多了一道印痕。
江正清并未停手,两根手指朝墨无羁袭去,擦着他的鼻尖,耳廓。墨无羁看似被动受击,其实从容有余,他顺势抬起手,动作随意,竟是用那把折扇抵住江正清的手腕。
“哎哟?”
江正清发出一声出乎意料的轻呼,眼中却不见半分慌张,反而亮起一抹极其兴奋的光,精神更为抖擞。她手上暗暗使劲,灵力如春水般绵绵不绝地喷涌而出,试图震开墨无羁的扇子,可这扇子却跟黏在她手腕上一样,任凭她如何发力,始终摆脱不掉,甚至顺着她的力道舞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