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两人转身,走向泊位旁那艘银白色的星流S500星舰。星舰的舷梯已放下,舱门敞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从舱内溢出,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暖。
庄峪站在舷梯旁,手里拿着星屏,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无波。看到两人走来,他微微点头。
“郑先生。陈秘书长。”
“庄总助。”陈砚雯点头回应。
庄峪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移开,落回星屏上。
“星舰已准备就绪,预计航程三小时二十分钟。早餐已备好,放在舰桥休息区。”
“辛苦了。”郑兆谦点头说道。
庄峪没有回应,只是侧身让出舷梯的位置。
陈砚雯踏上舷梯的第一步,感觉到身后的目光。她转过头,看到送行的车队仍停在那里,魏叔站在车门外,朝她挥了挥手。远处镇国公府的方向,那座灰色老宅在晨光中静静矗立,像一位沉默而永恒的守护者。
陈砚雯收回目光,继续走上舷梯。
星舰内部比普通公务星舰更为宽敞,舰桥休息区有一整面墙的落地窗,能将星舰外的景色尽收眼底。沙发是深灰色的星绒面料,茶几上摆着两份早餐——一份是郑兆谦常吃的能量套餐,另一份是她喜欢的肉桂可可配桂花糕。
“是庄峪准备的?”她问。
“嗯。”
“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晚。”
陈砚雯看着桌上那份热气腾腾的桂花糕,忍不住笑了。
“连这个他都安排好了。”
“庄峪最核心的能力,就是提前考虑到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郑兆谦在沙发上坐下,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陈砚雯在他身旁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几厘米。窗外的星港在晨光中缓缓后退,星舰正从泊位滑出,驶向主航道。
“郑兆谦。”
“嗯。”
“你刚才说,庄峪会提前想到所有可能发生的事。”
“嗯。”
“那他有没有想到,我们会在星舰上牵手?”
郑兆谦沉默了一秒。
“他没提过。”
“他用行动说明了?”
郑兆谦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他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星舰驶出星港,进入主航道。窗外的景色从星港建筑群变成无垠星空,帝都所在的奥玛索高星系在身后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颗暗金色的光点,消失在星海深处。
陈砚雯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星星。那些恒星的光芒在太空中穿越了亿万光年,在这一刻,透过这艘星舰的落地窗,映入她的瞳孔,完成了它们漫长的旅程。
“郑兆谦。”
“嗯。”
“你紧张吗?三小时后的谈判。”
郑兆谦沉默了一秒。
“有一点。”
“面对英仙臂最大的资源集团,你也会紧张?”
“谈判结果关系到曜寰未来五年的战略布局。”
郑兆谦语气平淡,“紧张是正常的。”
陈砚雯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你以前是怎么应对紧张的?”
“喝咖啡。看数据。不去想别的。”
“现在呢?”
郑兆谦转过头,望着她。
“现在,有你在。”
陈砚雯的手指在郑兆谦掌心微微收紧了一下。
“这是你第一次说“这种话。”
“什么话?”
“这种……听起来很浪漫的话。”
郑兆谦沉默了一秒。
“我在陈述事实。”
陈砚雯笑了,那个笑容在星光下格外明亮。
“你学得很快。”
“跟你学的。”
两个人坐在星舰的落地窗前,手交握在一起,望着窗外的星星在黑暗中缓缓后退。远处的恒星在星系边缘燃烧,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边,像一幅定格在时间尽头的画卷。
三小时的航程,不长,也不短。足够喝完一杯肉桂可可,吃完一块桂花糕,看完一片星海。也足够让一个人确认,另一个人就是他想要共度余生的对象。
星流归处,不是帝都,不是雾港星,不是任何一颗具体的行星。
而是彼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