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郑兆谦的办公室内光线清朗。庄峪端坐于办公桌前，全息平板上清晰呈现着集团内部通讯系统的监控数据与关键词检索结果。他耗费整整两个小时，对过去一周内所有包含“总经办”、“秘书长”、“陈砚雯”等关键词的通讯记录逐一完成了细致筛选与交叉分析。

“流言的源头在这里。”

庄峪的手指在全息屏上轻轻划过，将数个关键通讯群组的记录单独调出，展示在屏幕中央。

“最初的消息，是从公关事务部的一名实习生口中传出的。她在茶水间与同事闲聊时，无意间提及陈秘书长的入职档案，称其籍贯栏仅填写了‘帝都’二字，具体信息一概空白。这条消息随后被转发至多个部门的工作群，开始迅速扩散。”

郑兆谦向后靠在椅背上，静听庄峪汇报，并未打断。

“本次流言传播的主要渠道，是数个非正式私人通讯群组，群成员以入职不满三年的基层员工为主。”

庄峪继续汇报，语气平稳客观：“截至目前，尚未发现任何证据表明有高层管理人员直接参与本次流言传播。不过，赵常达董事在今日的会议中引用了这些流言，这说明他已经注意到该情况，且大概率有所图谋。”

郑兆谦沉默片刻，办公室内仅余下全息设备轻微的运转声响。

“把传播链条彻底核查清楚，”

郑兆谦最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明确的指令性，“该警告的警告，该处理的处理。总经办的风气与工作氛围，绝不能因这些无稽流言受到影响。”

“明白。”

庄峪颔首应下，随即在全息平板上记录下该指令。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随即调出另一组刚刚整理完毕的数据。

“法务部总监传来一则消息。”

庄峪的声音较刚才稍低，带着汇报额外信息时的审慎：“今日下午，法务部来了一名新入职的实习生，籍贯为帝都。该实习生在茶水间与其他实习生闲聊时，无意中透露出一则信息。”

郑兆谦将目光转向庄峪，示意他继续讲述。庄峪抬起头，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微妙、难以捕捉的情绪。

“他说，镇国公陈盛的小孙女，似乎也在雾港星我们集团内任职。他并不清楚此人的具体身份，仅为闲聊时随口提及。”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极了，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窗外的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而明亮的光斑。郑兆谦坐在那里，目光却落在窗外，沉默了很长时间。

‘镇国公陈盛的小孙女。’

郑兆谦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他想起那天，在陈砚雯的个人星屏上无意间瞥见的那个星徽标记，陈砚雯当时迅速删除的那份名单以及她说“没有私事”时平静却疏离的表情。回忆起她在集团晚宴上穿着那身星河缎面礼裙，用流利优雅的古星际语与外交官从容交谈时的模样。

所有零散的、看似无关的碎片，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拢，拼合成了一幅完整而清晰的画面。

郑兆谦此前并未深入调查陈砚雯的背景，这是出于他对陈砚雯沉默态度的尊重，亦是尊重她显然有意保留的私人边界。而此刻，那层被沉默包裹的真相，正以一种他无法完全掌控的节奏，被外界逐步揭开。

“这个消息，”

郑兆谦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目前有多少人知晓？”

“截至目前，此事似乎仅在那名实习生的私人朋友圈小范围传播，尚未向外扩散。”

庄峪如实作答，同时补充了自己的判断：“若是放任不管，以集团内部的信息流转速度，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更多人察觉。实际上，总经办内部已经有人私下议论猜测了。”

郑兆谦再度沉默片刻，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轻叩了几下。

“调查工作继续推进。流言的源头必须查清，传播链条也要彻底切断。”

“至于陈砚雯的背景——”

郑兆谦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向窗外，语气也变得愈加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