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疗室里光线偏冷,夏之月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右手臂搭在输液架的小桌上,袖子卷到手肘。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横七横八着一些浅浅的伤口,上次化疗结束留下的淤青隐隐还可以看到。
护士对次习以为常,用橡皮筋勒住她的上臂,轻轻拍打着皮肤找血管,夏之月别过头盯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夏伯有些不忍心看,躲到了外面。
针头扎进皮肤时,夏之月没有躲,只是睫毛颤了颤,直到冰凉的药液顺着输液管滴进血管,手臂传来一阵轻微的胀痛。她才慢慢蜷起左手,指甲掐进掌心,不让自己皱起眉来。
在医院里最不缺的就是不幸的人,护士输完她的叮嘱了一句不要乱动,就端着盘子走到了里面。夏之月感受得到身上的目光,大家在这里都知道是得了什么病。
她感受得到目光,也听得见有其他人的家属看着她小声的说了句。
“多年轻的小姑娘啊。怎么连个家属也没有。”
“妈,不要乱讲,大家都会好的,没准人家家属只是出去了呢,你再这样,我下次不带你进来了。”一个大概刚刚二十岁出头的女人制止住身边的妇女,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妈的错,妈错了。妈不乱说了,你别乱动,别跑针了。”
对于生命的畏惧,化疗室里所有人都很安静,大家心照不宣的沉默着。
直到一个戴着口罩的女孩被另一个黑衣服方女孩生生拉进来。
“我不去,让我治什么嘛,让我死了算了。”
黑衣服女孩忍无可忍的抓住她的胳膊。“闭嘴。”
正巧护士出来喊道。“靳懒呢?患者靳懒在吗?”
她冲护士扬了扬手。“我们在,她情绪有点激动,可以麻烦叫个人过来帮忙摁一下吗?”
护士点了点头,叫了个人,三人将她摁到座位上,黑衣女孩强硬的挽起她的胳膊,摁着她颤抖的身子。
“扎吧,我摁着,不好意思啊,给你们添麻烦了,她就这个样子,扎上去就老实了,这回后面肯定不会跑针的。”
同护士说完,她在女孩耳边说道。“对吧,别跑针啊,这个可贵呢,一次好几千。对吧护士姐姐。”
见对方挣扎的动作真得停下来,两个护士眼睛对视也跟着一起附和。
“对啊,可贵了,贵死了。别动啊,输不进去就浪费了。”
最后戴着口罩的女孩彻底不动了,她把头埋在黑衣女孩的怀里呜咽。护士趁机快速的找上血管,扎进去。
那阵哭声持续了很久,最后夏之月听见对方拍打着黑衣女孩的胸口哭道。
“你管我干嘛?你不是讨厌我吗?那么贵,你生活费有那么多吗?你就管我。”
黑衣女孩拍了拍她的肩膀一些无奈的小声哄道。“没事的,没事的,没事啊。”
“我不讨厌你,我管你,我欠你的啊。”
“我在呢,不要担心了,好好治疗。”黑衣服女生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脊背,她小心的看着她绑上固定垫的右手,对周围的人说了一声抱歉,说完才看向怀里稍微恢复情绪的女孩小声的和她商量道。
“好了声音小点,别吵到别人了,回去想怎么哭就怎么哭,你就是坐在我头上,我都依着你。”
这时夏伯拿着手机也走了进来,他有些歉意的看着夏之月凑到她耳边。
“小姐,夫人临时打电话叫我去接她,我叫了其他人来换班,您这边看看可不可以......”
“没事的。”夏之月温和的笑了笑,她看向四周好奇望过来的病友对带着歉意的夏伯安抚讲道。“我可以等的。夏伯你去忙吧。”
“你看病房里有很多病友的,还有护士,我没有那么脆弱可以自己等等的。”
说不定等会还可以有人陪自己聊聊天,毕竟自己一个人在私立病房呆着也太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