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一吹,火瞬间就燃烧起来。
很快整个客栈都开始燃烧,橘红色的火焰包着木梁,噼里啪啦的响声不断钻入耳窍。
大家很快被浓烟滚滚淹没。
夜风往前堂方向窜过去,外头果然传来了惊叫声和躁动。
“着火了,着火了,快撤开撤开。”
应该是那埋伏的人开始害怕,纷纷撤逃。
就连弓箭手也从屋顶上仓皇跳下,阵脚大乱,这可是最好的时机。
“走!!”
楼雪尽低喝,顿时一把拖住晏南溪的后背。
“你先出去。”
这时候后巷的窄门已经开了。
游一带着人守在那儿,黑甲卫门的刀锋已经出鞘,以身体为盾,或者他们两个人鱼贯而出。
浓烟已经从前厅蔓延到巷子里,呛得人睁不开眼。
晏南溪和楼雪尽的脚步声沉重急促。
两个人的眼睛都被烟熏得泪水直流。
这可是最后的时机,若不是这个时候离开,一会就真的走不了了。
身后的春来客栈已经成了一片火海。火光映亮了整条街。
人群在四散逃跑,火光中,围困的人被大火逼得仓皇逃散,没有人顾得上再来围剿楼雪尽和晏南溪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消失在夜里深处。
等他们到达安全的地方,翻过了矮墙,彻底脱离曾经的包围圈,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晏南溪发现楼雪尽靠着墙根在那里大口喘气,看起来不大对劲。
“九千岁您这是怎么了?”
她眼神一凝,发现对方那只受伤的手臂垂在身侧,袖口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
可楼雪尽就这么忍了一路,一声都没哼过,此时神色更是平静地瞄了她一眼,随后就微微闭着眼,像是累极了,不愿说话。
不过当看清晏南溪那张像小花猫似的脸顿时又笑了起来。
“晏大师,你方才放火烧屋那一手,可真的是让本座刮目相看。”
“情势所逼。下官这不也是想着赌一把吗?只是您这伤口好像.....我给您包扎。”
“不用了。先等等。”
楼雪尽看着远处的天光:“晏大师的性格果决,既能验尸断案,又能临危放火,这胆魄不错,本座很是好奇,您这一身本事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练就的,又是在何处所成?当真是你的师傅所授?”
“这....这当然了。以前跟着师傅走南闯北,见的事多了,胆子也就大了。”
晏南溪神色不动,竭力维持面上的镇定,低头还弹了弹身上的灰。
“是吗?”
晏南溪却不想他再说下去,急忙扯过他的手臂,大胆地开始给他换药包扎。
幸好他们下来的时候东西都带齐了。
只是现在没有了马匹,他们还得重新买马。
等到天大亮后。
他们才购置了马匹,继续赶路。
从平壤一直到乐安,只用了一个早上的时辰。
“吁——”
晏南溪到达乐安城门口的时候,停下了马。
“这....九千岁,您看这天气是不是有些异样?”
楼雪尽的神色凝重。
“此处城门紧闭。外头全是流民,他们想进城,而城中士兵把守城门,一路过来饿殍遍野,简直是人间惨状,堪比地狱。”
“当地县令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当真是脑袋都不想要了吧。”
他语气愤怒,让游一过去打探:“你去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说我们是奉旨过来办差的,看看他们会怎么说。”
“是!”
须臾,游一就回来了。
“九千岁,那些人竟然硬气的很,连咱们也不让进,还说不相信朝廷会派人过来办差,属下看他们似乎是有意遮掩什么,估计是城里不想接收流民,生怕有疫病。”
“对,疫病。”
晏南溪急忙说:“你们接下来必须将衣服蒙住口鼻,不可与流民相处太近,大灾之后必有疫病传播。”
她下马走到一对母子面前。
楼雪尽急忙阻拦:“你不是说不要靠近他们了,怎么你自己竟然?”
“无妨,这些疫病对我来说没什么很大的影响。”
她让楼雪尽靠后,自己则是询问:
“这位大姐,你们是怎么了?乐安县为何城门紧闭?”
那妇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太阳太大,她眨眨眼,泪水无声流下,神色凄惶: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公子,咱们遭了灾,从七日前就暴雨不断,农田房屋全部被摧毁了,死伤人数多得可怕。
可县令不但毫无作为,甚至联络那些人将城门紧闭,连赈灾的物资都不曾送来。咱们已经饿了七八日,很多人已经易子而食!”
“我儿撑不住了,他也发了高热,只怕今日不能进城的话,他也活不下来了。”
她说话的时候神色平静,从一开始的愤怒凄凉到后面的认命。
晏南溪眉头紧皱。
环视一圈,周围全是哀嚎的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