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未来的小叔叔不满意她与他兄长的婚事,怎么办?陆婉婷按住隐隐发胀的太阳穴,头疼欲裂。
算了,想必顾楚泽做事也不敢太出格,她见招拆招便是。加上他还得去书院读书,之后更是难碰到。应该会消停一阵子。
“小姐,有你的信。”
翠儿把一封信递给她,陆婉婷回神。
难道是娘给她来信了?娘不生她的气了?
陆婉婷不免振奋,打起精神接过信,可信封上是陌生的笔迹,写着“陆婉婷亲启”。
她展开信纸,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
只一眼,手微微颤抖,信如同被狂风刮落的枯叶,摇摇晃晃坠落在地。
翠儿被她的异状吓了一跳,关心道:“小姐,你怎么了?”
陆婉婷没有回答。她脸色发白,浑身发冷,用双手环抱住自己,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是闵公子。
接下来的一天,陆婉婷精神恍惚,门也不出了,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想办法。
第二天她与翠儿去医馆视察店铺。出门没多久,若有似无的目光让她感到芒刺在背。
陆婉婷频频向后看,没发现任何异常。可她仍旧精神紧绷,拉着翠儿快步离开。
她能感觉得到身旁的翠儿用担忧的目光注视着她,现下却不是解释的机会。万一真是她多想了呢?
那天开始,陆婉婷与翠儿往小院里雇了点人手,早晚也将小院的门窗牢牢锁上。翠儿好几次欲言又止,陆婉婷都装作没看到。
翠儿脸上藏不住事,顾楚泽最近又看她不顺眼,老来捣乱。万一被他诈出来,发现有人觊觎她,那不就如顾楚泽的意了,将她当做麻烦扫地出门。
此事万万不能让顾楚泽发现。
告诉顾清晏呢?
......也不行。
一是她差点被娘亲送去别人府上的往事太难堪,顾清晏知道了会不会误会她。
二是那个人背景了得。虽说顾府是老牌勋贵,可那人是国舅之子,也是已逝皇后和正当宠的闵贵妃侄子,顾清晏真的会为了保她而与那个人争一争?她不敢赌。
目前对方只是来信警告她,让她有自知之明,立刻回京城去找他,不然会让她知道忤逆他的后果。
陆婉婷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眼看她就要嫁进顾府,有个安稳的归宿,成功逃离魔爪。若她真如表现出来的那般乖巧听话,收到警告信时就该吓得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可她不是,也不甘心。在对方没彻底撕破脸来抓她前,陆婉婷绝不会轻言放弃,她要自救,改变可能发生的悲惨未来。
况且陆婉婷自认不是什么天仙,对方应当不会从京城跑来金陵,就为了抓她这个落魄的尚书女回去做妾吧。
希望是她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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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夫人半倚在贵妃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听刘嬷嬷聊最近的坊间八卦。
陆婉婷乖巧陪在一旁,眉眼低垂,看似在听,实则大脑放空。
“......那张家悍妇就靠一把扫帚将她夜不归宿的男人和外室堵在门口,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到她的吼声。”刘嬷嬷绘声绘色转述她听来的八卦,好似亲眼见着一般。
顾夫人评论了一句什么,又转头喊了声:“婉婷。”
“啊?”陆婉婷抬眼,顾夫人与刘嬷嬷都在看她。
她有些愣神,刚才的话她没听全。
顾夫人慈爱道:“你若是累了,倒也不用特地来陪我这老婆子。回去休息吧。”
陆婉婷赶紧表忠心:“顾夫人这是哪儿的话,婉婷只是听得太入迷了,不小心想到了别的事,一时走了神。”
顾夫人拍拍她的手背说:“最近没休息好?你整个人都清减不少。还是说我那不成器的老二又欺负你了?上次他竟然假借我的名义约你入府还怠慢你。要不是下人说漏嘴,老身还一直被瞒在鼓里,那孽障实在太放肆了!”顾夫人越说越气,脸颊酡红。
“顾夫人息怒。”陆婉婷与刘嬷嬷赶紧劝道,生怕顾夫人气出问题来。
陆婉婷柔声道:“与二公子无关。是婉婷最近常做噩梦,没休息好。让顾夫人担心,是婉婷不是。”
顾夫人还待说什么,从窗外传来一阵骚动。顾夫人招手让人进来问情况。
下人说表小姐来了,着人在外头搬箱子。表小姐正好碰到大公子,先去和大公子叙旧,说一会儿再过来向顾夫人请安。
听到原委,顾夫人眉眼放松,只是有点精神不佳,毕竟听了半天的八卦,又大动肝火。
顾夫人让下人传话,让表小姐今日不必来请安,由顾清晏好好招待,她要歇下了。
陆婉婷也懂事地告辞,顾夫人点头允了。
当她沿来路出府,经过长廊时,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转头望去,透过长廊的窗棂,一身鹅黄衣裙的娇俏少女正站在顾清晏身边巧笑嫣然。而顾清晏也一反往日温润中带点疏离,离黄衣少女站得极近,几乎要挨上了。他嘴角弯弯,笑得肆意,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男俊女俏,相视对笑,远远望去宛如一对碧人。
陆婉婷的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