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宝蓝色身影走远，陆婉婷与顾清晏相互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待侍女过来打扫好凉亭，顾楚泽正好去而复返，相当自觉坐在原先位置上。

顾清晏问他：“鹦鹉安置好了？”

“嗯，叫福顺送回去了。”顾楚泽给自己倒了杯茶，头也没抬，漫不经心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顾清晏没回他，反而转向陆婉婷，继续刚才的话题：“婉婷平日在家喜欢做什么？”

陆婉婷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展示自己的机会，温婉道：“婉婷平日喜欢读书、写字，偶尔帮娘亲管理账务，也会做些针线活。”

这个答案是她反复斟酌过的。作为尚书之女，读书写字显得她有才情。能帮着管理账务说明她日后有能力管家。至于会针线活，说明她贤惠。

“呵~”从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陆婉婷不免恼怒，生生忍住要瞪过去的冲动。

顾楚泽冷哼一声：“读的什么书？不会是《莺莺传》那种才子佳人的话本吧。真是伤风败俗，不知羞。”

陆婉婷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脸上的表情：“让你失望了，婉婷读的是《女诫》，还有一些诗词歌赋。哪里接触得到不登大雅之堂的话本呢。不会是楚泽爱看这些吧，才会如此了解。”

话音刚落，陆婉婷装作一脸害怕的样子，抬手用手帕捂嘴，像是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错话，不小心当着顾清晏的面戳破了顾楚泽的秘密。

她也没说假话，《女诫》是在娘亲的要求下看的，只不过她对里面的内容不以为然，一看就直打瞌睡。

“你！”顾楚泽的声音不自觉抬高，“我才不爱看那种书，你污蔑我。”

又转过头向顾清晏澄清：“哥，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看那种书，你可别信她的话。”说罢狠狠瞪了陆婉婷一眼。

陆婉婷像是被吓到，小声辩解：“可能是婉婷误会了。婉婷见楚泽连书名都记得清清楚楚，还以为这是楚泽最喜欢的书呢。”说到后面声音愈小，咬字却毫不含糊。

“你胡说！”顾楚泽脸色涨红，放在双腿上的手攥紧，有嘴说不清，有火不能发，憋得他头顶似乎都冒烟了。

顾清晏端起茶盏，慢慢呷一口，目光在他们俩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微微翘起。

“阿泽，别吓到婉婷。”

见顾清晏帮陆婉婷说话，顾楚泽不可思议睨了顾清晏一眼，脸颊气鼓鼓，眼中流露出委屈。

陆婉婷在一旁看着不免好笑。

她可没打算轻易放过他，继续刚才的话题：“楚泽平日看的什么书？可否推荐几本，婉婷也想找来看看。”

顾楚泽瞪着她的眼睛快要喷出火来，却没再高声说话。应该说，他完全说不出话。他一个纨绔，又能说出什么令在场都满意的答案呢？

他们俩的眼神在空中交汇，滋起噼里啪啦的火花。

顾清晏轻轻笑了一声，两人不由得看过去。

“哥，你笑什么？”顾楚泽问。

顾清晏摇摇头，轻咳一声：“你们关系真好。”说着就撂下茶杯，欣慰地看向他们。

谁跟他关系好啊！陆婉婷内心咆哮。

顾楚泽也一脸吃屎的表情。

两人别过头，谁也不看谁。

顾清晏还是给顾楚泽打了圆场：“婉婷说得是。读书明智。阿泽，你也快及冠了，确实该多读些书了。之前我由着你性子，你想做什么都顺着你，说不定反而是害你。明日我给明道书院的山长去信，你回书院读书吧。”

“哥！”顾楚泽不可置信站起来，碰到石桌，茶杯里的茶微微溅出，“我不......”

他的话还没说完，顾清晏就打断他：“此事就这么定了。”顾清晏眼神坚定，看起来意已决。

瞧着顾楚泽瞬间蔫下去的样子，陆婉婷幸灾乐祸：你不是不爱读书么，那就送你去读书好了，不用太感谢我哦。

顾楚泽狠狠瞪了她一眼，她回以一个温柔的微笑。

顾楚泽面色不善，找了个理由先行离开。只是离去的步伐有些踉跄，像是受了不少打击。

咋咋呼呼的人走后，凉亭清净不少。

顾楚泽故意来找茬，最后反被送去读书，陆婉婷在心里为他掬一把辛酸泪。希望他去读书后消停点，日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待她回过神，就见顾清晏含笑望向她。陆婉婷一惊，背后生出冷汗，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干了什么。

她不会表现得太明显吧？

被顾楚泽一闹，她忘了保持端庄的形象，不小心与顾楚泽争锋相对起来，都忘了不能在旁边这位的面前露出破绽。

陆婉婷先发制人：“让清晏见笑了。婉婷不知在哪里得罪了楚泽，刚才有些失态。”

顾清晏挑眉，又有些意味深长睨了陆婉婷一眼：“婉婷是这么想的？阿泽真讨厌一个人，可不是这样的。”

顾清晏的话是什么意思？顾楚泽都做到这种程度，不是讨厌她是什么。

陆婉婷欲言又止，却又不好反驳他。

还没待她再说什么，顾清晏起身示意：“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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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陆婉婷从玄武湖边回来，身心疲惫。

若之前她还怀疑顾楚泽在暗戳戳针对她，今日她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尽管如此，她还不能当众戳穿顾楚泽。而顾清晏竟然认为他们关系好，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信心做出这样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