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捡来的!”,时朝把碎掉的瓷杯往怀里藏,噌一下站起,用无比大声的音量骂他,“这些都是我在地上捡的,而且它碎了,你才是乱污蔑别人的”。
谢琳琅不甘示弱,“它可是龙泉青瓷冰杯,即便碎了口,那也珍贵无比,还有那个螺钿盒,是旁人多少钱也买不来,你还说你不是小偷”。
柿子就挑软的捏。
谢琳琅像是和她杠上了,平日里尊贵的少爷受了气,就一定要寻个人发泄。
时朝只是觉得这个杯子蓝蓝的,很好看。
她不知道什么是冰裂杯,只是看杯壁上裂缝多多,又缺了个小口,就兴高采烈挑出其中缺口最小的一个带走。
谢琳琅口中那些拗口陌生的名词时朝不知道也听不懂。
“我不是小偷”,时朝愤怒反驳。
谢琳琅很夸张笑了一下,那股高高在上的宽恕,状似理解的眼神点燃时朝的怒火。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
谢琳琅被像头小牛一样犟着头冲过来的时朝撞倒在地,她半垮坐在谢琳琅身上,拽着他的衣领狠狠把头砸下去。
“你以为我好欺负是吧!”。
“当时那些东西都碎一地了,不是我也会有人来捡,我只是挑了几个没那么破的,何况我还救了你,我怎么就成小偷了”。
时朝的气息瞬间把谢琳琅笼罩住。
这个疯女人。
谢小公子的额头被砸得通红一片,眼冒金星。
红色热气顺着脖颈一直蔓延至耳后,整个人熏的通红。梗着脖子说不出话,“你,你……”。
“你什么你,没话说了吧”,时朝看谢琳琅气得满脸通红,总算解气一点。
被玉檀深抱起时,时朝还不忘伸上腿踹他一脚,恶狠狠放狠话,“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你给我等着,别说我们这边有两个人,就算是只有我一人也能打赢你”。
转身埋进玉檀深的怀里,只漏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手掌死死扣住玉檀深握刀的手。
“我杀了他”。
时朝声音闷闷,“不要”。
“你在难过”,玉檀深眼神冷得惊人,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时朝从他怀里跳出来,玉檀深便松了刀。
“好”。
时朝抹了把脸,把捡来的东西闷头丢回给谢琳琅。
谢琳琅悄悄看一下,都是些破烂东西。
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真正值钱的不去索要,反倒抱着这堆破东西当宝贝。
天蒙蒙亮的时候,时朝她们身后多了一条甩不开的尾巴。
谢琳琅一身华衣中看不中用,衣袖长得能把时朝完全兜在里面,根本干不了活,一身丝绸走着走着就被树枝勾住。
华贵的鞋子走不了山路,打滑得厉害,没两天就全开裂了。
双方都拗着一股气。
时朝坐在石头上吃果子,一手捧着洗好的野果子,衣袖挽过手臂,果子上残留的液体沿着手臂滚入隐秘的袖口。
时朝吃东西虔诚又认真,腮帮子一鼓一鼓,偏偏板着一张脸,显得格外严肃。
玉檀深在河边处理抓来的小鱼,看了时朝好一会,突然走近,附身从她手中叼走一颗果子,发尾轻轻扫过她的小臂。
时朝被痒得咯咯笑,看他突然叼走一颗青果子,笑着又喂了他两颗。
“伤风败化”。阴阳怪气的嘲讽声不合时宜响起。
时朝突然朝谢琳琅笑一下,他顿了一下。
便又看见时朝朝玉檀深勾了勾手指,指着自己嘴里念念有词:“看见了吧,不读书的文盲就是这样的,连个成语都不会用”。
谢琳琅气得发抖。
时朝才不想理会他,走去另一边,扒拉开层层叠叠的树叶,“沿着这条河流一直往下走,你看前面那处是不是没那么多树,说不定能走到城镇或村子里”。
玉檀深嗯一声,低头整理手中的切玉引,自从锋利无比的切玉引被时朝突发奇想用来切肉,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时朝说,工具就是要实用,不实用的工具会被劳动人民淘汰。
“那还要走多久”,一道别扭的声音突然响起。
两天风尘仆仆的赶路把谢琳琅从高高在上的云端拉入地上的泥潭,最初的骄矜尊贵不复存在,只剩满身狼狈。
时朝不搭理他,专心致志给竹筒装水。
谢琳琅偷偷瞥一眼她,咬牙,“我有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