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叶礼燕头发还没来得及扎，鹿金藏便冲进他的卧室。他其实刚起床，昨天有家店来交钱时和自己讨价还价，跟他掰扯到后半夜，那家店的掌柜才走。

这也导致他今早起的很晚，爬起床来已经是下午了。

严格来说，他现在衣服都没穿好，裸着上半身，捏着半块馕，眼角轻抽看向面前的鹿金藏。

“鹿老板有什么事儿吗？”

他实在没看出来鹿金藏要干什么，出现在他面前的鹿金藏脸上是大大小小的吻痕，双螺髻高盘，一身红裙，身罩斗篷，虽有些凌乱吧，但毕竟总体打扮的还干净整洁。

“总不是要如此凌乱的与我谈生意吧？”

“你们家怎么换管家了！我来他就拍手，一堆胡姬上来跟我又亲又贴！”鹿金藏抬手将脸上的唇印拉长：“我快喘不上气儿了！姑娘们太热情了，怎么女孩也不放过啊！”

“老管家岁数大了，说不想干了。我给了比钱他便去养老了。至于亲你——你穿的不差，磨镜之好又不少见，姑娘们也更喜欢漂亮姑娘。”叶礼燕耸肩，将自己早餐的牛乳为她倒一杯，推过去。

鹿金藏并没接起，而是将脸上唇痕都擦干净，小步挪到他面前，眼神落到叶礼燕的上身，又愧疚而羞涩的挪开。她没认真看，但至少回想多兰的话，便多关注了些左侧胸肌，确实是挺翘的，而且肿了。

自己的手劲儿这么大吗！

叶礼燕对他的羞涩表示惊讶，赶紧从床榻上拽过衣物穿上。

“现在可以说了吗？”

红透的某处被衣物盖上，反而是在欲盖弥彰的勾引，鲜艳、肿胀的部位是水洗过的饱满樱桃，在鹿金藏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勾/引。

她给自己的脸一巴掌，强行让自己冷静，郑重其事地作揖道歉：“东家，我那日醉酒醉的厉害，说了很多胡话，也上手冒犯了您，实在是万分抱歉。”

“哦，因为这个啊。”叶礼燕笑得又哭又涩，按住额头忍不住的笑，手却按在胸口：“鹿老板不想再捏一捏？叫你揉肿了，说不定手感更好？”

鹿金藏发出尖锐爆鸣，反而逗得叶礼燕笑出声来。

笑罢，叶礼燕摇摇头，阳光从小窗射进来，在他披散而卷曲的棕色发丝间来回游转，最后折射到发丝表面，凝成黄酒的醇厚光芒，和他那双金色的眸子交相辉映。

金色凝到鹿金藏眸子里，她心跳如雷，是因为叶礼燕，还是因为光？

她忽然捂住脸，拼命呼吸才压住脸颊的烫，磕磕巴巴反驳：“我、我没有，不想捏了，那天就是个意外……”

“嗯，鹿老板意外喝多了，意外捏到我的胸口，意外埋在我胸口说好喜欢，意外说我是模子。”叶礼燕丢下手中的馕，拄着下巴，眯起眼睛问她：“模子是什么？”

空气里的香料忽然停止飘动。

“那天，我说话的时候，你也在啊……”鹿金藏脊背发凉，后脑勺没来由的麻木、酸胀。

会被杀吗？不同的魂魄应该会被看作是巫蛊诅咒，而且按照他们的信仰……

“不然呢？你都把我掐肿了，我会没呆到最后？”叶礼燕故意说起：“你还要把我裤子，说要吃我。”

“太丢脸了！”鹿金藏尖叫着把自己藏进斗篷里。

叶礼燕没继续追究自己被骚/扰的事实。

“所以模子到底是什么？”

鹿金藏从指缝间怯怯望去：“你……不觉得我很可怕？”

“嗯……”叶礼燕的手指开始重新轮转，敲打桌面：“或许，我一开始遇到的就是现在认识的鹿老板，不是吗？”

是啊。与翠微不同，叶礼燕一开始遇到的就是自己，从认识开始，他印象里的自己就应该是爱说胡话、大大咧咧的样子。他不会和翠微一样，感觉到悲伤和恐惧。

鹿金藏心酸起来——对翠微，而不是叶礼燕。

“也对，在你印象里我就该是现在这样的。”鹿金藏深吸一口气，好半天才缓缓吐出：“模子就是……”她组织下语言，最后还是决定骗他：“就是种职业，穿衣服在台上走步，然后就有钱进账。模子长得都很好看的！”

“哦。”他继续问：“那运动员是什么？”

“就是靠运动项目养活自己的人。”鹿金藏坐到他对面，背挺得笔直。

“那记者呢？”

她沉默下来。

人喝多了都会“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吗？难怪李白后面写了《将进酒》。

“你就不觉得，我是另一个灵魂，还来自你不了解的时代，很恐怖吗？”

“为什么害怕？”叶礼燕反问她：“除了喜欢摸我的身体外，你会伤害我吗？”

答案明显是不会。鹿金藏松口气，看来自己透露某些真相，很万幸的遇到两个熟悉而善良的人。如果不是翠微和叶礼燕，真不知道其他人会怎么对自己。

话匣子终于打开。

“在我的老家，任何一种工作都可以赚钱养活自己。男人女人都可以。”鹿金藏搓动自己拇指，嘴角上扬，却眉尾下垂：“是不是挺有趣的？倒霉蛋哪里都有，像我这种只要见到希望就会被捶到地底的人，你也没见过吧？”

“不算倒霉，只是运气不好。”

“运气不好还不是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