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愣了下，随后笑笑，“那可最好不过了。”

李司晨一听，跑到书架前，打开了一个黑底牡丹花的漆面盒子。

好家伙，林青都不知道自己写给李司晨这么多信。

那厚厚的一沓，放在桌子上，还颇有几分壮观。

“你竟然全留着！”林青拿起几封，翻看着自己的笔迹，看着看着她笑了。

“你笑什么？”李司晨奇怪。

林青将信放在李司晨面前，摇摇头，“没什么，想起那时候偷鸡摸狗地给你回信，总是担心被尹皓发现，字和画符一样，勉强看个明白。”

李司晨看着那信，字迹是随意了些，可依旧秀丽挺拔，和她的人一样。

“一定一定要好好看看，看清楚了，再临摹，好吗？”林青盯着李司晨，在信上重重地点了下。

傍晚时分，消失了几日的陈青松突然出现，还带着一身的血。

阿桃还没回来，李司晨去了商行，林青半拖半拽，堪堪把人弄到纳凉的席子上。

“你醒醒，别昏。”林青拍打着陈青松的脸，又望了屋里一眼，准备去拿阿桃的药箱。

一起身，她的手腕被死死拉住。

“不用管我！”陈青松拽着林青，猛咳出一口血来，“有人要杀陆拾安，你不要靠近他。”

杀人，林青懵了一下，“不行，他不能死。”

她欲挣脱陈青松的手，结果被攥得更紧。

“我已经安排人保护他了，你不要去多事。”

林青站定，急喘慢慢平复下来。陆拾安有意重审几月前丰阳县粮长的案子，不日遭到行刺，实在不能不让人联想。

“知道是谁么？”林青低头一瞧，陈青松的眼睛只张着一条缝，目光虚散。

再多的疑虑也顾不得问了，林青掰开他的手，揉着自己腕间的红印子，抱来了药箱。

这人经历了怎样的一场血战啊，身上的衣服几乎被血液浸透。

上药半中，幸好阿桃回来了，她一见院子里躺着一个血人，惊得叫出声来。

“这是怎么了？”阿桃扔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查看，她深深皱眉，不停地哎呀。

“阿桃，救得回来吗？”

阿桃为难地看着林青，“你知道的，我只会照料些外伤，他失血这么多，我不敢保证……”

“你先试试，不行去找兜兜。”

阿桃点点头，撕开陈青松的裤腿，又惊叫了一声。

林青在一旁帮忙，拾起掉在地上的一只编织蚱蜢，她放到鼻前闻了闻，在浓重的血腥味之下，还有一股淡淡的草本清香。

她翻来覆去地看着这只蚱蜢，随后目光定在了陈青松的手掌。

一双布满老茧的手。

黎砚提着裙摆，急急跑到正堂外，听到里面叔父的说话声，才放缓脚步，整了整仪容。

“你那是干什么！”说话的人声音压得极低，似乎还压着火气。

黎砚听出那是祖父。

“爹，您太胆小了，区区一个府台，视察民田的时候有个三长两短，太正常不过了。”

“什么？”屋里传出拍桌子的动静，连着茶碗一阵乱响。

“区区府台？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有胆无谋的蠢货！他没有证据，找粮商相谈只是个试探，人家随意玩笑两句，你就扑上去狂吠，不是给人把柄？你呀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学你大哥，沉稳一点，有分寸一点……”

“你既然那么喜欢大哥，何不过段时间跟着黎砚一同回京去，省得整天数落我的不是。我辛辛苦苦撑着这个家，我也不容易！”

“你个混账，还敢撵我走！”

老爷子脾气上来，颤抖的骂声扬了起来。

黎砚退了几步，看见游廊走来的小丫头，招招手喊道，“你快过来，看看我裙子上是不是爬了条虫子！”

那小丫头一听，立刻跑了上来，仔细地检查完黎砚的裙摆，回道，“姑娘放心，裙子漂亮着呢！没瞧见虫子。”

黎砚拍拍胸口，对着小丫头莞尔一笑。

转过身，她再往屋里走，里面已没了吵嚷。

“黎砚来了。”老爷子一脸慈爱。

“阿爷……”一声软糯糯的称呼叫得老爷子心里暖暖的，黎家老爷子一边笑着一边瞪了小儿子一眼。

被瞪的人冷冷笑了笑，瞧着走近的黎砚阴阳怪气道：“平常不都是喊祖父的吗，今日这么改口了？”

“自然是为了让阿爷高兴，长命百岁呀！”

黎砚淡淡笑着，看向叔父，“叔父是遇上什么难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黎明辉不言语，倒是老爷子把话接了过去。

“没什么，生意上的事情，粮市不太平……”

“是啊，听说连官府都收不到粮，唉……咱们家树大招风，还是小心些，莫当了出头鸟。”黎砚小声。

老爷子笑得一脸褶子，徐徐道，“都像你这么懂事，我老头子也能瞑目了。”

黎砚上前安慰，余光中瞧见黎明辉气呼呼地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