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坦白什么，穿越的身份？还是私占程新月？亦或坦白他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

林青脸色严肃起来。

“什么事啊？”不觉间，她的心揪了起来，毕竟她也隐瞒了很多东西，面对别人的坦白，不禁会往自己头上对号入座。

“那个……”李司晨清清嗓子，从茶盘里捏着一个空茶杯，翻来覆去，“记得我救你那天，我和你说我们都是逃难到了云州……”

“嗯。”

“其实，并不是。”

林青眉头紧蹙，装着一脸不可置信。

“我是从云州城外的河里救起了你，那天也是陆家少夫人被处决的日子……你其实是陆拾安的夫人，程新月。”

寂静片刻后，林青喃喃自语，“所以，我失散的夫家是云州的陆家，我……一直都在盲目寻找家人，而事实真相是陆家舍弃了我！”

“陆拾安的母亲不喜欢你，趁着陆拾安赈灾，给你安了个罪名，草草处理了。”

“所以那些都不是巧合，我只是一个不受欢迎的人，有家而不得入！”

本是为了演戏，可说到这里，林青还真冒出了些感伤。如果坐在这里的，是真的程新月，孑然一身的她听到这些消息该多么难过。

不是无家的人才会做幽魂吗？

她眼眶渐起潮意，半晌过后，红着眼睛看向李司晨。

“你和我说这些，想我怎么样呢？你不想让我留在这里，想送我回陆家去？”

“不是的，不是的！”李司晨拼命摇头，他松开茶杯，五指紧扣着桌沿，急得身体前倾而上，“我不想让你蒙在鼓里，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想给你自由选择的机会……”

说着说着，李司晨低下了头，“毕竟，你和陆拾安是拜过天地的夫妻，回到他身边是天经地义。要是你想留下，我也欢迎……总之，你是自由的，你可以选择你喜欢的人，喜欢的地方……”

林青越听越糊涂，李司晨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是要赶她走吗。

什么喜欢的人，什么喜欢的地方，全是伪饰的借口。

就说李司晨最近怎么奇奇怪怪阴晴不定的，搞了半天是在琢磨这事儿。

林青颓然一笑，笑自己是个自作多情的小丑，一个工具人女主罢了，有什么资格替万能的造物者操心。这个世界好与坏，光明或黑暗，剥削还是被剥削……都轮不到一个用于突显男主伟光正的摆设担忧。

她被设计的目的就是无私地对男主付出，甚至包括生命。

盘子里的包子冷掉了，林青的心也冷掉了。

她明明吃饱了，却觉得肚子里空空荡荡，她指尖轻轻地在盘子的花纹上刮了两下，又拾起一个包子。

“阿桃这次做的包子特别好吃，容我吃完这个，再收拾东西离开，好么？”

“你要走？”李司晨豁然站起。

林青不再看他，专注地盯着手里的包子，皮虽凉了，馅还温着，没关系，吃到肚子里会被捂热的。

她塞了一嘴，压下喉头的酸涩，抬起头，给了一个和煦的笑。

“你真的要走？”李司晨声音发颤，紧盯着林青的眼睛。

这口包子是不好下咽的，林青却是不管不顾，由着李司晨在身前杵着，她自己倒来茶水，灌倒嘴里，顺下一嘴的干涩。

好半天，她胸口顺畅了，才淡淡地应道，“你说我是陆拾安的夫人，既是人家的夫人，住在这里多有不便。你又说我应该去找喜欢的人，那我和他既是夫妻，想来我曾经是喜欢他的吧！还有……府台官邸应该好住的很，不会委屈我的，你放心就是了。”

林青脸上依旧是和煦的笑。

李司晨手扶着桌面，嘭地一声跌坐在凳子上。

她的言语，她的笑容，甚至她的宽慰，都化成了尖刀，刺入自己的心口，剜出里面的肉来。

她说得没错，陆拾安是正人君子，比碌碌无为的自己强上百倍千倍，有理智的人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你打定主意了就好，”李司晨望着虚空，怔然道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话语，“走的时候，唤我一声，我去送你。”

“那多谢了。”

林青还是那副表情，只是眼中多了些厌恶，她端起盘子，送到李司晨跟前，“这不是件大好事么，你怎么像是丢了魂一样？”

李司晨的目光聚焦在林青的脸上，心里的刀子再次搅动起来，他高估了自己，林青不在意他。

木然地，他去接那盘子，明明托了底，可盘子还是摔在了地上。

“李司晨，你到底在干什么！”

林青不忍了，她看着李司晨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提起茶壶，重重地摔在地上。

茶壶碎开溅出一片细瓷，打在盘子的碎块上，又弹得老高

林青眼角下有什么东西划了过去，她没什么反应，倒是让李司晨从浑浑噩噩中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