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丰阳县一片死寂。
李司晨一行四人,换了便于夜行的黑衣,躲在墙边的月影里快速穿过街巷。
谁也想不到,一笔买粮的正当生意,竟然搞得这么见不得光。李司晨想起临走时林青的叮嘱,忽然停了下来,对着后面的几人说道,“大家小心些,万一有不对劲的,赶紧掉头回去!”
戚老二想了想,小声发问,“取个粮而已,不至于吧!”
“是啊,司晨哥,咱都是有身手的人,谁敢不长眼地欺负到咱头上,就让他看看我们的厉害。”
梁亦白捏紧拳头,比划了一通。
“还是不要和人起冲突,”李司晨按下梁亦白的拳头,“屋里还有女眷等着,不要让她们担心。”
几人听后,默默点头。
李司晨笑了笑,回头继续往前走,他心里也有忐忑,毕竟自己构思剧情的时候并没有面面俱到,丰阳县在文中仅出现过一次,还是在陆拾安带病赴任时,顺带提了一下。
越是到了略写的地方,他越是把握不住,留白太多,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行过观音庙,再往前就是相约的那棵大槐树。
树下影影绰绰,李司晨细细打量,是两个人推着一辆平车。
平车上蹲着一个粮袋。
李司晨拦住身后的人,几人站定,静静地望了一阵后,放下心来,走上前去。
在树下等的两人看到一行四个大汉朝自己走来,顿时停下交谈,挺起身板,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姿态。
“是你们要买粮?”
李司晨点点头,将观音庙那里得来的条子递了过去。
接了条子的人向外走了几步,借着明亮的月光,辨认一番,对自己的同行微微点头。
留在近处的人收到讯号,转向李司晨一行人,指了指平车上的粮袋,“你们要不要看看?”
保险起见,李司晨和戚老二走上前去,那人解开粮袋一侧的口子,戚老二伸手进去搅了搅,又摸出一把来,捻了捻。
“这么贵的价格,竟还不是新粮?”
“什么时候了,您还讲究这个,新粮都上缴了,有旧粮都不错了。”
李司晨和戚老二对视一眼,虽有不满,却都没有多言,戚老二重新系好粮袋,乘劲一悠,扛到了肩上。
“几位慢走!”那人笑呵呵地拍了拍手,双手推起平车。
提心吊胆了一晚上,粮食总算是拿到手了,李司晨托着粮袋下面,正和戚老二往回走,忽觉余光中有一道银光闪过。
“小心!”他高喊一声,同时拾起脚下一节枯树枝向梁亦白的身后扔了过去。
先前走到月下的那人也发现了异样,他慌忙地跑回树下,再回头时,槐树前的空地上,已蹿出十几道黑影。
经李司晨提醒,梁亦白拉着身边的人躲过了背后的砍刀,两人周旋了一阵,也渐渐退到树下。
交易双方都被围住了。
被十几道黑影围在槐树下,对方再也没什么动作,双方在月色的见证下,静然对峙。
“什么情况?”戚老二放下粮袋,护在身后,倾身靠近李司晨,“应该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吧。”
李司晨默了默,“说不好,我们来时一路都静悄悄的,可这些人却似幽灵凭空冒了出来,看样子是早有准备……”
戚老二轻轻肘了李司晨一下,随后偏头朝后示意,那神情分明在暗示卖粮的捣鬼。
可戚老二转念一想,为了这么一袋粮,搞这么大个阵仗再抢回去,未免有些太不值当了吧。
李司晨垂眸,没有言语,他想起离开前,林青面露担忧,还真让她给言中了。
“什么声音?”戚老二小声嘟囔。
李司晨扭头望向一处,那里的一排黑影裂开了一道口子,随着渐近的马蹄声,亮起了几支火把,照着一人一骑。
这人蒙着脸孔,一双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着兴奋的光芒。
他一夹马腹,徐徐往前走了几步。
“卖粮的两个人出来!”
男人的声音浓厚低沉,带着隐隐的不耐烦。
平车边的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写满了惊慌和疑惑。李司晨这时也反应过来,怕是卖粮的那边有了内鬼。
他拢着自己人不着痕迹向旁边侧了几步,卖粮的两人即刻变得显眼。
马上的男人举起马鞭对着两人说道,“粮仓在哪?带我们过去。”
“这……我们也不知道啊,我们就是个跑腿的……啊……”
话音未落,马鞭一扬,抽到了说话人的脸上。这人脸上霎时出现一道红色的鞭痕,转眼间,从鞭痕处向外爬出一片一片的血丝。
马鞭又扬起,那两人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不想死赶紧起来带路。”
几个持砍刀的人冲上前,拎住两人的衣领往上一揪,可这两人明显腿软,尤其先前被抽了一鞭子的人双腿发颤,竟然站也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