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时走到大楼门口。
一位身姿笔挺,硬朗严肃,穿迷彩军服的男人立刻迎上来堵他。
“晟先生,我是顾少将的副官,少将派我来保护你。我会暗中跟着你,你一般不会见到我。”
晟时向顾少将的副官点了点头,一瞬脑中闪过叶副官身影,眼中笼上一层阴暗。
军官肩上是中尉衔,迷彩服上没有其他标识。
中尉道:“少将想见您,我带您过去。”
晟时立刻问,是否时间紧张,能不能给他点时间把自己收拾一下。
经得中尉点头,晟时便先在1号赛馆的公共浴室匆忙把自己仪容整顿了下,换了一套中尉提供的迷彩服,带上迷彩鸭舌帽,然后上了中尉的车。
圣君广场这边设施建设完备,有大片楼是当年光辉军团时期留下来,经翻修过,依然可见当年光辉军团鼎盛时期的辉煌气派。
晟时没想到时间已是午夜近1点,办公楼里竟人来人往,全是军官,散发着军队特有的压迫气场。
他一个Omega,闯进这样的环境里,显得非常突兀,引来不少目光。晟时不自在地把帽檐压低,挡住脸。
他跟着中尉,刚进一栋楼内,就见柯林斯上尉迎面过来,在他们面前停住。
东西营非一个体制,中尉没有行礼,用警惕的目光看了看柯林斯。
到底东军的气场似乎还是强压一筹,柯林斯抬手调整了一下军帽,略显威风地道:“中尉,我带他去顾少将的办公室。”
中尉没有表露异议,点了点头。
晟时也没有心虚慌张,反倒微微松了一松。
他想,看上去这栋楼里,东西营的军官混用,柯林斯工作很忙,既然故意等在这,应该就是这么安排的。
他感到路过的军人无论穿的什么制服,投过来的目光似乎更探究好奇起来,只是军队纪律严格,大家都很克制。
柯林斯步伐并不快地走在他半个身位前,道:“背上的伤还疼吗?”
看来柯林斯不知道顾少将昨晚帮他疗伤的事。
“好多了。”晟时回的有些敷衍而冷淡。
“你的信息素不太稳,出过什么事?”柯林斯很轻地带讥嘲意味,笑了一声,又有些许麻木,“今天你又干了什么?”
晟时仿佛又自我更新了和柯林斯相处模式,干脆如实说:“被利斯坦机甲社找了麻烦。”
柯林斯被军帽帽檐覆盖阴影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利斯坦机甲社为什么找你?”
晟时在车上已把今天发生的事捋了下脉络,和盘托出:“利斯坦的人想要我们机甲社几台主力机甲的资料,不过这不是重点。他们似乎对顾少将查鹰白枭案子很关心。这是我对今天他们找上我的猜测,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柯林斯思维反应也很快,只稍微想了想,便道:“顾少将手里也有我们想要的情报。”
这个“我们”,指的应该是枢上将吧。
据晟时观察,上尉真的是个对事业没太大野心的男人,还在都灵那会,上尉在家中和顾星痕那个事业小狂人完全两种精神状态,极好诠释了当牛马却想躺平的美丽工作面貌。上司看不到时,能偷懒则偷懒,能拖延则拖延;上司来催时,努力把自己哄好才能积极完成任务。
在这点上,晟时倒是挺能和柯林斯共情一下。
所以,晟时简单试探了一下,探出拜伦家族应该没有参与到这个局中。但柯林斯的话也是在暗示晟时,如果从顾少将那得到什么情报,要同步给柯林斯。
枢上将会是“我方”这边的人吗?
目前来说,晟时把这些人按是否会妨碍他完成穿书任务,大致区分为“己方工具人”和“敌方阻碍”。
晟时抿了抿唇,声音软和,甚至有点夹起来:“柯林斯,我有原因,必须确保顾少将性命无虞。如果你能帮我,我原谅你昨天打了我。”
柯林斯沉默着,气场有一丝可怕,浑身的官威突然变得更具象化一般,落下的步伐都更有气势起来。
他倒也直接:“因为你和顾少将是发小一起长大,所以对他多少有舍不下的感情?”
晟时也直接,在一个情报官面前,最好别藏太多:“我以前喜欢他,但,遇到你之后,我明白顾少将不会像你那样喜欢我,所以我有过动摇,这才跟你回东区。”
柯林斯低声一笑,透出一丝不明显的紧张:“你不气我昨天那样……”
晟时又抿了抿唇:“你们东区的Alpha都喜欢这样调教O,比起凯文,我知道我已经幸运很多了。”
柯林斯笑得明显了一点,声音中意味复杂,喜忧参半:“晟时余,你自以为自己很聪明,把别人都当傻瓜是嘛,你怎么想的,我还是挺清楚的。”
晟时快速动脑筋:“我……”
柯林斯沉沉一叹:“我不想把你变成凯文,以后,我不会再打你了。我要的是你真心实意喜欢我。我是东区人,但我不喜欢东区那套腐败的东西。我要你心甘情愿嫁给我。”
晟时:……
他承认自己在情报官面前,还是嫩了点。到底是什么迷之自信,觉得自己能和顶级情报专家的柯林斯上尉过两招……
在晟时想到该怎么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时,他们停在了一间办公室门口。
柯林斯一侧身,风度无可挑剔,心情也有所好转似的,落在晟时身上的目光温柔几分,彼此的紧张关系似冰释,甚至带着信任感微笑了一下:“去吧。”
晟时乖巧点点头。
柯林斯很喜欢晟时余乖巧的样子,如初见第一眼那样,虽然他逐渐知道那份乖巧只是外在一张皮。
柯林斯温声含笑:“头发剪了吗?不过你这样更好看。”
晟时把帽子摘下来,拿在手里,露出剪得杂乱,主打一个不太讲究,寸许长的银发,衬得侧脸线条明俊清朗了许多,芝兰玉树,渊渟岳峙。发型对一个人的气质感官影响颇大,显露出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柯林斯面庞明显抽了一下。
晟时说:“我想有点男人味。”
柯林斯:“……”我一定是被上将折磨得太累了,这是幻觉。
他稳了稳心脏,又把自己哄了哄:这样也好,说不定顾星痕不喜欢男人味?晟时余大概真对顾少将死心了,特地剪了头发再来见他……
在晟时走进办公室,门关上后,柯林斯忍不住抄起手机,靠墙边摸个鱼。
3A党群:
柯林斯:[积极认错的效果很好,我家O为了跟我证明对前任死心,换了发型,准备和前任拗断。]
米歇尔:[色令智昏,向Omega认错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重新定义拜伦家的血统。]
苏格兰:[我去,兄弟,昨天我们不是通宵陪你分析过了吗,顾少将在你抄鞭子管教小O后,立刻出手,绝对是想趁机抢回你的小O。抢不了,也要在小O心里扎下朱砂痣。你多警惕啊,人家剪头发,真不是为了和前任私会更有新鲜感吗?]
柯林斯慌了一秒:……
柯林斯:[我相信他对我的忠诚,拒绝东区思想毒害我。]
米歇尔:[在你跟小O认错时,我和我家那个又爽了一晚,凯文在我手里越发的会取悦我了。别太纯情,万一那个O跟顾少将跑了,你还没给你的枪开封,拜伦家族的脸以后在上流圈要贻笑大方。]
苏格兰:[柯林斯,你真还是处?]
柯林斯忍了忍,放下手机,努力抵制米歇尔的东区毒瘤思想祸害人。
……
……
与其说这是一间办公室,更像一间客房,临时在起居厅位置空出一片办公区,摆上办公桌,及几张用来会客议事的椅子。
——这是屋内唯一有工作气氛的摆设了。
室内氛围灯打得很舒适,晟时注意到,起居厅的顶灯按理说是最主要光源,却没有开,只开着一圈暖黄气氛灯,四周角落的墙壁装饰灯也开了一些。
显得整个气氛就不像是用来办公的。
倒很适合小情侣在这里幽会。
这和刻板印象中工作小狂人模式的顾星痕不太相符(虽然晟时其实没有在办公环境里见过顾星痕)。
晟时垂眸,很快找到解释这一切的答案。
顾星痕身体微斜地靠在旁边一张酒红色丝绒布沙发上。沙发处于照明暗区,落下宁静的阴影包裹着这个清冷的男人。他没有穿军服,穿了件带有哑光光泽的黑衬衫,扣子还是蓝宝石的。搭了条深灰丝光面西裤,皮带将衬衫紧束,腰竟然看起来挺纤瘦,勾勒出握起来手感应该很好的腰肢,藏敛着腰腹力一般。左腿搭在右腿上,小腿笔直修长,比例完美。
这男人比明星还好看,又不像明星。浑身自带军人的精悍压迫感,属于看着不太壮实,也不像猛禽般凶狠,气质甚至有点柔雅,但隐隐感觉不好惹。
此刻,眼前这只顾星痕又和往常的顾星痕好像有点不同……左手腕戴一块镶满蓝宝石低调奢华的名表,和衬衫扣子一起闪着古朴暗光,衬衣领口没有系上顶扣,隐隐约约能见到一点锁骨颈窝风光。歪着脑袋,似陷入浅眠,黑发扫在清冷的眉眼上,睫毛意外的长。
晟时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顾星痕的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