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时他们这组跟着十六军的一个机动装甲连行动。连队由Alpha和Beta混编，但主要都是Beta。

马尔杜克星区本来就只有0.5%的Alpha人口，但Omega人口达到30%以上，因此，BO婚配在该独立洲合法，军中Beta升迁机会也比四大区好许多。

但李组和韩组的奥兹学生得知这点，就不太爽了。许多东A都认为和Beta一起共事，让自己身份掉价，在军营中，这种歧视更严重。

而连队的Beta感受到奥兹学生的傲慢无礼，也同样不爽。

独立洲和东大区大不相同，Beta在这里几乎有和Alpha平等的成长环境。晟时也感觉到，这些Beta明显和生活在东大区的Beta不一样。

他们面对Alpha，没有那种自惭形秽的弱势、自卑、拘谨、小心翼翼。他们敢和Alpha瞪眼。

对晟时来说，Alpha和Omega有信息素影响情感、体质、能力，这带来思维模式上的一定差异。

而Beta让他更有同类的归属感。

Alpha的攻击性、侵略性与生俱来，而Omega又太易受到Alpha影响。

相比起来，和一群Beta待在一起，让晟时感到更自在。

这是不多得的机会，晟时很快和一个Beta军士聊得有来有回。

军士叫路法斯。

路法斯说：“我们二十天以前，刚检查过这个区域。为了四校祭做准备。平常，这个区域是允许职业赏金猎师狩猎的定时开放区，所以附近有营地。营地里还有一个仓库，专门是租借给猎师的装备。我们的雷霆机甲也出租。”

重装载具车队在阴森诡谲、红霭弥漫的山野景色中穿行。

晟时他们都换上了防护战斗衣，坐在一辆武装卡车上。靠在护栏边的路法斯在晟时表现出和别的奥兹学生不一样的友好下，逐渐健谈起来。

阿五、晟之羽、凯文都听得专注出神。

“你们不了解这个污染区，我在这执勤有二十年了，对它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这是十大古老污染区中，最稳定的一个，各种数据都在显示，它不再诞生新的王种，制霸这里的君主兽也几十年没有再进化过的迹象。所以，不可能出现未知的孵化巢，更不可能在那种地方。在异端地脉不够丰富的区域，出不了幺蛾子。只有新生的污染区，才会充满变数。我想你们以后正式进入军营，在污染区混久了，就会知道这点。”

“而且炽君主污染区还是一个规则类污染区，它的一切严格遵照某种规则。我们对这些规则已经探索得详细完整。有人认为，这种规则类污染区，在千年以前，大黑暗时期，或许是某个高文明外族制造出来的。因为所有的规则类污染区，都有一个相似特点，它只有一个主控异端，规则由主控异端设定。可惜我们还不具备接触主控异端的技术，否则，就能搞清楚这种污染区的真面目。”

晟之羽问题最多。路法斯的这段解说，就是由他刚刚提出的一个问题开启。

晟之羽又问：“那这也是第一次有Enigma插手这个污染区的事？”

路法斯努力回忆，抱臂耸了耸肩：“在我执勤的二十年里，是第一次。你们东联盟的人似乎把Enigma看得格外重要？在我看来，他不过是老婆在执行任务时，被异兽污染，精神出了点问题，于是他一时丧失理智，想给老婆报仇。如果是我，我也会找到那只异兽，把它剁成八块。”

一旁路法斯的队友道：“得了，据说那是只领袖雌兽，你连普通异兽都剁不了。Omega们，警惕一点，路法斯还单身，他在对你们发情。”

“哈哈哈哈。”

三个Omega知道，路法斯的同伴是故意在同车的Alpha学生面前说这种流氓话。

而在联盟，要用“那位阁下”来尊称，被Alpha视为血脉不凡，立于血系顶点的Enigma，在独立洲的Beta眼里，似乎就和普通人一样。

路法斯急于辩解，但他的队友们起劲地拱火，导致他越描越黑。

于是，路法斯干脆放弃为自己辩护，坦然承认自己想追求Omega，他说自己过去太专注于工作，于是变成了大龄晚婚青年。

晟时也有点惊奇，他和晟之羽、凯文一样，觉得独立洲的Beta面对Omega时那份坦然自信热情，很新鲜。平常他们绝见不到这样的Beta。

晟时注意到，躲在阴影中的晟之羽，目光闪烁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后颈。

他仿佛黯然伤神了一会，接着，对路法斯露出明媚微笑，似乎比他平常的样子要真诚很多：“要是能和你这样的Beta结婚，似乎能让人想象出婚后幸福的样子。”

路法斯并没有表明自己的目标是谁，而得到晟之羽的回应后，他脸涨红了，摸着头，纯情得好像年轻了十岁：“我存了很多钱，可以在任何对方喜欢的星球买套别墅。”

车上的Alpha学生脸色更臭了。但路法斯的队员中，即使是Alpha长官，都帮着说：“我可以证明，他确实很有钱。他家里经营饭店，但平常他只吃食堂免费的饭，从来没请过客，抠门得令人发指。”

路法斯脸红成了苹果：“长官，能不能说点别的，我还有很多优点……”

Alpha长官想了想，一本正经道：“如果他战死，他的伴侣能得到一大笔抚恤金。军团还会每月给补贴，保证你后半生安度无忧。”

路法斯更气了：“长官！”

晟时瞧了瞧连队队员的军服装备，无论是士兵穿的战斗服，技术兵的防护服，材质技术都是一流，每个人都配备了齐全的战斗设备。

此前见过的军医部队，医疗设备充裕富足，军医的制服都是崭新的，器材铮亮干净。

据说，看一个军团财力底气，看它的军医部队就知道了。

嬉闹的气氛让人几乎忘了他们正在污染区中。

晟之羽和凯文突然同时神色一变。晟之羽道：“附近，距离我们大概2、3公里处，有很强的精神乱流！”

那位Alpha长官立刻收起笑容，从手环调出地图，把附近区域放大，大家都蓦然严肃地盯着地图上杂乱变化的污染物示意线条。

晟之羽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打上一个记号：“大概在这里。”

他的感知异能，比其他人更早发现附近的危险源。

卡里姆思长官蹙眉摇头：“这里应该只有低级污染物，旁边，再有3公里处，有一座净化哨塔，哨塔附近通常不会出现高强精神乱流。”

晟之羽解释道：“在干扰源比较少的情况下，我的感知异能可以辐射到半径1.5公里左右，而这股精神乱流主动性很高，和我的感知产生了相互磁吸作用，刚好被我的[侦查眼]扫到。虽然距离远，感知有点模糊。但我觉得，体量应该很大。”

一名中士道：“大体量，可能是超大漩涡级的精神乱流，也可能是一个移动中的异兽战斗单位，又或者是异兽弄出来的亚空间洞穴。”

污染区异兽分为两种形态。一种是捕食种，个头相对小一点，但最小也有十米以上，行动模式和人类部队很像，通常有一只领袖雌兽，带领十数只战士兽，而且，它们会召唤大量低级污染物保护它们，从远处看，就像一团庞大黑雾在移动，黑雾边缘是浓度极高的精神力风暴。这样一个异兽战力单位，出没活动，除了补充自身能量，更重要的使命是挑选合适的养料，带回母巢。

另一种是休眠种，异兽的低活跃周期，会在地下或地表筑巢休眠，为繁殖期做准备。但同样会召唤大量污染物保护它们的巢穴。有休眠兽的地带，精神乱流更浑浊复杂，会诞生大量异种，异种有两种行动意识，一是杀光可能威胁异兽的敌人，二是为休眠的异兽主人掠食。

晟之羽又喃喃说：“它好像是主动被我发现的……”

其他人吃惊地小声议论。

“听说Enigma的精神力影响很大，不会是因为有Enigma在，所以污染区越来越乱糟糟了？！”

“那个Enigma应该不在这附近吧！”

“很难说……”

凯文道：“卡里姆思长官，我是污染物防御系的学生，让我先一步过去查探一下。机甲等大型精神力驱动载具暂时不要太靠近那里，如果是异兽单位，会刺激到异兽和污染物，向我们攻击。”

卡里姆思显得怀疑，没有立刻应允凯文。

路法斯道：“长官，我可以带两名轻武兵一起去。”

他们这个连队，兵种配置有限，而还没到执行任务的地点，就要突然改变目标，可能会耽误原本的任务。

纪律一向是袁少将十分注重的东西。

卡里姆思没考虑太久：“先把这个存疑的情况上报给戴恩长官，我们依旧执行原有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