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邵真一来,就躲进了四楼的一间豪华套房。很遗憾,两套总统套房都被人提前预订了。
进军校以来,他一直这么咸鱼低调,不惹事不搞小团体,不是因为他怕东区的A,当然更不是因为他瞧不上在军校拓展人脉……
他考来奥兹军校,是为了一个主播啊!可恶!
可是到现在为止,那主播却像消失在星辰大海中,简邵真才意识到,连对方真名自己都不知道。
他有种野性的直觉,认为小主播一定考上了。
可这些日子,他观察了一年级新生中可能性较高的一些Omega,完全没线索。
小主播难道现实中和网上的感觉天差地别,完全对不上号?
当然,他潜伏在小主播粉丝中,知道小主播使用的是本音声线。
可他还没在那批一年级新生Omega中,发现类似的声线——当然,其中有部分原因是,他尝试和几个Omega交谈,那些Omega不是过于殷勤讨好,就是眼色势利城府浮夸居心不良,那种姿态令他作呕,他就没有再继续尝试。
暂时在奥兹军校找不到其他人生意义的简邵真,就这么和统考排在第二位的那名Omega默契地一起摆烂。以至于最近校内开始流传今年统考水分很大,枢上将的改制恐怕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他在房间里忙了一会游戏的事,躺沙发上睡了一会,睡梦中,他仿佛听到外面有什么奇怪动静,警觉地睁眼,野兽直觉牵引他来到阳台,往黑夜里漫无目的张望。
大概是什么性癖奇怪的Alpha在跟性癖同样奇怪的Omega玩什么老鹰捕猎小鸡的游戏吧。
他去洗了个澡,饿扁了,叫了份送到房间的晚餐,囫囵吞枣干完。看看时间,似乎可以开溜回俱乐部基地了。
走出房间,来到走廊上的一瞬间,他的野性警报自动响起,感觉到走廊上袭来一股可怕气场,下意识躲回房间暗影里。
只见顾星痕抱着一个黑衣瘦弱铁定Omega的男孩,从他门口穿过去,走向另外一间套房。
——当然,他要是用那种姿势抱Beta或Alpha就更变态了。
顾星痕用脚踹开房门,发出很大响声。门撞在内墙上,又弹回来,被他用脚底抵住。
简邵真:……
他很少见气压这么可怕的顾星痕。这人发怒起来很可怕,但贵在极少发怒,以至身周人还能生龙活虎围着他耀武扬威。
记得上一次见顾星痕有这样的恐怖气压,是哪一年他放假回佩兰,听说他那小未婚妻因为急切地想要去机场迎接他,结果下楼梯摔断了腿……哦,是被佣人还是什么弟弟绊了一下,导致摔下楼梯。
等等!
简邵真猛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再探头探脑确认一眼,只见顾星痕抱着那个黑衣Omega进房间,关上了门。
……
简邵真木然眨眨眼,内心大为震撼。
啊哈,顾星痕,原来你是这样的顾星痕!也会背着未婚妻偷人,跟别的O在军宴上露水情缘!
该死的假正经……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简邵真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了被遗忘在角落的,那个同样姓晟家的晟,名字好像叫……不重要,脸长得挺漂亮的Omega。
要不是那张漂亮脸蛋,他必然已经完全忘记有这么个室友了。
奇怪,为什么会想起他?
人家已经否认了是顾星痕那位未婚妻。
为什么顾星痕偷人,我会想起他??
……
……
顾星痕把晟时放在起居室沙发上。晟时一路都没吭一声,身体僵如顾星痕感觉自己抱的是一尊软胶质人偶娃娃,就连怀里的呼吸声都轻到他敏锐的耳朵捕捉不到。
一落到沙发里,晟时倒是发出一声细微痛吟,脸色难看地紧拧着眉,视线落在自己扭断的腿上。
顾星痕去提了医疗箱过来,放在沙发边。他半蹲着,没有抬头,视线好像无焦放空,轻轻道:
“你有在正式文件上承认你归属权的Alpha,所以我要问一下,我碰你可以吗?”
语气平板,但轻柔。
不知道为什么,晟时可以感觉到眼前的顾星痕气息有些沉静得恐怖。
这人很奇怪,气息越恐怖,声音却越轻柔温存,脉脉含情一样叫人放松警惕。
晟时皱着眉说:“我自己来吧,帮我把医疗箱放到沙发上。”他侧首,用下巴指了下身旁。
顾星痕什么也没有说,便把药箱提到了沙发上,晟时自己可以方便取用的位置。
房间里奇异的安静,充斥着不易察觉的低闷气压。
晟时对此类氛围解读还是比较敏感的,不过他选择无视。
他先把最外面的那件防风衣解开,脱下来,松开武装带,抖下一身丁铃当啷的工具,弄出不断的动静。
接着,他还想把贴身的被汗浸透的紧身黑衣脱下,却蓦然迟疑一下,暗暗瞅了眼顾星痕。顾星痕偏过脸,没看他,不过他还是放弃了脱掉紧身衣的打算。
晟时拧着眉,却十分冷静地剪开裤子布料,缓缓卷起伤腿的裤腿。脚踝那里已经泛出恐怖青肿,肿胀程度仿佛膨胀的馒头,把光滑白皙的皮肤撑得油光光的。
晟时弯腰,用手慢慢摸着腿骨折断的位置。这世界医疗技术太让人安心挥霍肉.体各种伤残。譬如说,被他戳瞎眼睛的那个Alpha,说不定过阵子,眼睛就长回来了,或者完美移植用他细胞克隆的眼球,或装一只功能更齐全的机械义眼,随他喜欢了。
而晟时只需要在药箱里找出骨质助长针剂,往受伤部位扎上一下,再用绑带固定好。没两天就长好了。
第一次被鲁西娜捅了一刀,结果躺在病床上发现自己安然无恙时,还有些新奇。现在,根本对这些外伤麻木到无动于衷了。所以他才说,他自己来就行。
和顾星痕想的不同,他一个男人,能自己搞的事,怎么能让另外一个男人来伺候他。
光是一路被抱过来,就让他脸燥得无地自容,无所适从,局促不安了。
在晟时平静处理伤腿时,顾星痕去了趟浴室洗手,接着又在吧台忙活起来,热了两杯牛奶。
他带着两杯牛奶回来,放下,然后退到对面的沙发,看起来平心静气地坐下了,就是脸侧着,脸色过于阴冷。
晟时平和开口:“你在生气?”
顾星痕不答。
晟时口气有些轻松,还带上了一点在顾星痕面前演习惯的乖巧温软:“和上次我们在克莱因分别的时候一样,那时,你看上去也很生气。”
顾星痕克制地轻叹:“我以为我管不住你,看来拜伦上尉也一样不能让你安分一点。”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