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飞过几只满是邪气的小鬼，一见叶银啸便撒丫子逃跑，被他两三步追上，塞到了随身携带的葫芦里。越往前鬼越多，也稍微高级了点，竟也能壮着胆子阻止他往前。

叶银啸面不改色，并指如剑，轻轻一扫便将鬼魂结成的阵法破开。

左手掌心的蓝火在呼啸的风中摇曳不定，勉强能看清地上越来越浅的脚印，最终在一处石壁前消失不见，苦味也在这里达到了顶峰。刘平安的气息从里面传来，极淡，似乎命不久矣。

藤蔓层层叠叠，其中一部分极度不自然地垂落着，形成一道天然的门帘。叶银啸皱了皱眉，用渡厄挑开那层藤蔓，扑面而来的腥气熏得他后退了几步。

应该就是这里了。

眼前是一处被石壁包围的一小块空地，最北端垒起来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即是苦味的来源。

他身披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袈裟，身形干瘦，颧骨高耸，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低垂着头，一副苦行僧的模样。刘平安则蜷缩在一边，脸上带着纯真如婴儿的笑容，浅色的“生气”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抽离，缓缓飘向台上端坐的高僧，融入他周围的混沌中。

身上还有些萧铭御的气味——很淡，但叶银啸不会认错。

他一下子就想起了萧铭朗说的那位高僧，但现在不是解决麻烦的时候，这里还有个奄奄一息的凡人。

石壁上的水嗒、嗒地往下落，叶银啸二话不说抽出渡厄，一剑斩了二者的联系，又把人拦腰从地上抱起，一个跟斗，两三下飞出了岩洞。

——带着一个人类作战绝对放不开手脚，白狐纵身一跃，体型骤然变大，驮着刘平安在山林间快速地穿梭、跳跃，朝着山脚下的村落飞奔而去。

那僧人的邪气几乎将整座山都笼罩，不仅有怨恨，还有一种深沉而可怖的空洞。无数细碎、痛苦的执念，各种贪婪的愿望成就了这邪恶的力量。

凡人的欲望是最可怕的东西，否则有三盏火作保障，再怎么样邪祟也钻不了这种空子。

“施主。”一个阴冷的声音在山里回响，那僧人烟雾一样地落在他们跟前，挡住了去路，“此般不合礼数。”

他未曾睁眼，面上也还是一副悲悯的神色。叶银啸不打算与之纠缠，一甩渡厄，操纵着剑就朝僧人斩去，他却不躲，任由渡厄将那烟雾一样的身体斩成两半。

看来法器刀剑皆伤不了这高僧。那围绕着的烟雾忽然散作几团，将他们包围在中央。

“施主，您业力缠身，不若贫僧祝您早日脱离苦海？”

狐狸龇着牙警惕地瞪着它，背上的刘平安一副痴傻的模样，挥舞着双手像是要抓什么东西，嘴角还挂着口水。叶银啸皱了皱眉，将他们护在身后，目光冷峻地注视着重新聚成人形的高僧，忽然想起村里山神的传说，问道：“你不会就是那个‘山神’吧？”

“实在愧不敢当，贫僧的能力远远不及神明。”

他皱了皱眉，难怪不让建庙，原来就是个邪祟，尚且有点自知之明罢了，又问道：“你做了什么？”

“实现了这位施主的愿望，助他日日欢喜，算是功德一件。”

“夺人魂魄，炼化生机，算个鸡蛋的功德。”

高僧笑了起来，烟雾般的躯体在惨白的月光下黑得十分奇怪，几乎要与山间的阴翳融为一体。

“村长发愿一辈子守护村落平安，贫僧略有耳闻，便成全了他。”

立马得重病死掉，那还真是“一辈子”。

冠冕堂皇的理由，叶银啸气不打一处来，刚要开口怒骂，惊觉刘平安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生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失，立马反应过来那僧人还在汲取这人的生命力。即使斩断了那最为明显的，也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将二者勾结在一起，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复杂得多。

那就除了问题的本源。

他不再犹豫，用渡厄在地上画了个圈，迅速做法结阵，又用剑封住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