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跳上床,蹲坐在老人的胸前,一股花香登时在屋内弥漫开去,将原先那股污浊的气味一扫而空。叶银啸先是检查他的瞳孔,其次是舌苔,立马决定用针先锁住老人剩下的魂魄。
但这始终不是长久之计,村长虽然睁开了眼,但目光里满是疲惫,抬手指了指那块潦草的木雕。
听说是他老人家年轻时进山里捡到的雷击木,知道是个稀罕物件便带了回来,制成狻猊的样子守家。
丑是丑了点,却真有奇效。
但是叶银啸不懂这是要做什么。那木雕瞧着也没有邪气,不该是问题的原有才对。
他皱了皱眉,老人又嗫嚅着嘴唇似乎要说什么,便凑上前去,侧耳恭听。
“平安,平安……”
——这平安便是二蛋的大名,乃村长的女婿。从前是个孤儿,老人心善,待他视如己出,眼见人努力又老实,便把女儿许给他,成了一桩美事。
“您别担心,我一会儿就进山里去找他。”叶银啸继续用针,下到其中一个穴位的时候惊觉老人左肩的灵火忽明忽暗。在闪烁着。
难怪身体状况急转直下,若不是他呆在家里,那只狻猊又镇守此处,恐怕邪祟已经得手了。
于是叶银啸又问王三娘道:“村长他之前去过哪?”
妇人立马反应过来:“也进过山里。”
“呆了多久?”
“这俺不清楚。”
叶银啸二话不说站起来,准备出门:“药箱里有艾草,一会儿点上,半刻钟后取针。”
刚要出门,他又退回来:“叮嘱村民太阳一落便不要出门,更不要进山。”
交代完一切他才放心离开,狐狸跟在他身后,直奔深山而去。
村里有个山神的传说,守的就是他们赖以生存的那座山。但百年之前神明说不用建庙也不受香火,就图个清净,也就没人去打扰祂,时间一长大家都忘了神明到底在哪,反正也没人见过,就指了最高的那棵树为神。
但叶银啸在天上没听过这山的名字,想来也就不认识这神,当时也就没去拜访,免得叨扰。
路途蜿蜒,杂草丛生,并不比女几山的好走多少,甚至困难得多,不知道哪位神仙会允许自己的辖地变成这般模样。
为了防止村里出事,他这次只提了渡厄在身,那柄与天道相联系的仙剑被层层黑布裹着,留在了大娘家里,仙气多多少少能起到些震慑的作用。
“刘平安,刘平安!”叶银啸呼唤着二蛋的名字,最后在一棵歪斜的松树上寻到了他衣服的一块破布,想来是逃跑的时候撕破的。
那简单,貔貅鼻子可灵,何况有只狐狸辅佐,还怕找不到人么。
但例外就出现在这,他们同时在空气中嗅着了相似的气味,没混着腐烂的恶臭,但一直在移动,高速移动,人类难以做到。
更不用说没带口粮的刘平安。
天空又要黑下来,再找不到人只怕要出乱子。
在靠近水源的一带浓稠的白雾开始浮现,空气中弥漫着腐叶与湿土的气息,却怎么也遮不住越来越浓烈的苦味,混着点很淡的檀香。
与叶阖昭身上浑然一体的气味截然不同,这更像是被故意点上去的,有些刻意地感觉。木鱼的声音时断时续,但越来越响,叶银啸在水边停下脚步,溯源而上依稀可见一串凌乱的脚印,延伸进密林深处。
“我的孩子……别杀我女儿……”
恍惚间他听到一阵幽幽的哭声,伴随着尖啸,但没过一会儿便消失了,只好继续跟着痕迹一路向前,往里走越来越黑,越来越冷,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隔绝在外,诡异的氛围愈发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