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铭城也和你这么做过？”

又是同样的问题，但叶银啸忽然没了脾气，他心里压着别的矛盾，丞待解决：“没有。”

“讨厌我吗？”

不想承认，那是撒谎；不想否认，因为不敢。于是叶银啸模棱两可道：“……没有。”

没办法了，看着萧铭御这样子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明明可以用权势压他，像萧铭城那样逼他，甚至可以用锁链把他捆起来。可萧铭御没有，偏偏选择了自己最意外的那条路，偏偏——偏偏露出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

这叫人怎么厌得起来。

“你是不是更喜欢他？”

“我——”叶银啸话还没说完，萧铭御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算了，不重要。”二十二岁的萧铭御高了不少，也壮了不少，可以严严实实地把他圈在怀里，甚至低下头来咬他的脸。

唯一没变的是这个人身上的味道，还是那股熟悉的檀香木，和昭哥的很像，却没那么浓郁，闻起来甜丝丝的，像裹了一层糖浆。

这一瞬间叶银啸脑子里闪过了好多事情，在女几山上和这人一起数星星也好，在戏楼一起端盘子送茶水也罢，所有与之相关的回忆洪水似的冲过来，把心里的那点怨恨和不满给卷了个一干二净。

他完全在这可怜兮兮的模样面前败下阵来，不知道还能责备些什么。六年的时间不长不短，发生了很多他也忘了很多，唯独这个和自己相拥的人在脑海里扎了根，成了个挥之不去的幻影。

如今幻影变作了真实，朝思暮想的人又出现在了眼前，他心情却有些低落。

貔貅运气好，所有的赌场都会供着这样一只只进不出的神兽，因为他们从来都不会输。

但是叶银啸知道自己现在输了，输的离谱，输得一干二净，输得一败涂地。背过那么多戏文，唱过那么多故事，不可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情绪老是被这家伙牵着走。

为什么老是妥协，为什么一直在偏袒，为什么三言两语就能被哄好，为什么那么在意他的情绪。

只是从前不愿承认，也不敢承认，而现在是不能承认。

他皱了皱眉，是因为蛊雕身上狐狸的味道实在是太重了。而青丘与鹿吴又是宿敌，怎么会。

“我好疼。”萧铭御因为失血过多体温开始下降，声音也在颤抖，“你说爱会给人带来幸福，可我还是痛得要命。”

“唔……”叶银啸很是无奈地看着他趴在自己怀里，接着脖子却传来一阵痒意。

一个地方亲够了，又要换个地方继续——真的是狗，到处乱咬。麻酥酥的快感占据了高地，他昂起头，脖颈绷成一条好看的弧线，曾经牢固的心理防线在这混乱的场面中渐渐崩塌，想要逃离，却不由自主地把人抱得更紧。

叶银啸不敢扒拉他，只能咬着牙默默忍耐着，然而萧铭御愈发放肆地咬破那层皮肤，去舔舐伤口，舔舐浸出来的血液，又有些难耐地用嘴唇轻轻蹭了蹭。

“什么时候开始的？”

“自己猜。”

那些过往虽然有些久远，但叶银啸还模模糊糊有些印象。他顿了一下，抚上萧铭御的肩轻轻地把他推开：“行了，戏服都被你搞坏了。”

将军这才松手，看着他身上乱七八糟的衣服，和地上散落的配件，忽然知道自己犯了错，却还是用那双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毫不在意似的：“我赔你。”

“衣服是水榭楼的，要赔就给那老板吧。”

“那你呢？”

“把将军大人惹哭了，这个罪责我担不起。”叶银啸彻底败下阵来，他捧抬手捧起那张脸，用拇指轻轻抹掉了泪痕，声音比自己想的还要软，“去那边坐好，我给你处理伤口。”

“死不了。”萧铭御把那柄碍事的匕首拔出来丢到地上，干脆搂着他的腰，把自己埋进抢回来的人怀里，紧紧贴着，又凑蹭了蹭他的脖颈。

他看着这家伙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像是没有痛觉一样，随手一扯就丢了，血涌出来也当没看见。腹部的那块布料已经被浸成了深色，正在往下滴血，萧铭御也毫不在意。

“先上药，听话。”

男人身形一晃，终于松手，转过身去要换衣服。

这时候他又懂了廉耻和羞涩，叶银啸看不见那张脸，只瞧见那漂亮的脊背，瞧见肩胛骨的位置跟着他的动作和呼吸一起一伏，若是妖化，那里该生出一对翅膀。

屋子里的光很暗，萧铭御的皮肤却十分白暂，像擦了粉。他的视线顺着蛊雕的脊柱一路灼烧下去，停在腰带边缘，又顺着腰线一点一点地“摸”上去，望着那抹晕染开来的血痕发愣、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