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罢了，萧铭城又贴上来，从后头捏住了他的脸，摸了摸有些发白的下唇：“这不过是朝廷官员之间的一些勾心斗角罢了，赢的才能成为家主，你应该理解才是。”

“把前朝争斗当做选拔的一环？疯子，你们又把百姓置于何地！”

“皇帝收获了忠心的臣子，萧氏也筛选出了合适的继承人。至于那些家伙，还能给家里的小妖填填肚子。”萧铭城将挣扎的人摁住，耐心地回答，“科举面前人妖平等，何况生杀大权全在陛下手上，又不能用法术灵力捣鬼，除了活的长些，我们与凡人其实没什么区别。”

人与人之间有争权夺利，修士与修士之间合唱没有勾心斗角，往大了看就是国与国之间，门派与门派之间的相互比较，强的吞掉弱的，大的兼并小的，天底下的法则一直如此。所以皇族和萧氏的合作才能绵延至今。

毕竟萧氏选的是家主，不是只会打架的废物。

“你们……”

“喂，你有没有听过一种蚂蚁？他们是族群里最健康强壮的，兢兢业业的努力干活，想要变得更强。在以为要被予以大任的时候被掰掉了口器，不断地往肚子里灌蜜，成了装储备粮的活体罐子。”

萧铭城的声音忽然放的很轻，叶银啸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个，只是耳廓被灼热的呼吸烧得发烫，但也不敢躲开，最后只能轻轻叹了口气，默默忍下来：“我困了，明天还要上台。”

尚书却无意放他离开，手一用力，把人压回了凳子上：“萧铭御就被养的很好，可他是只半妖。”

“在重申一遍，我无意干涉你家的事情。”叶银啸一字一顿，声音有些颤抖。

四少爷缓缓地直起身子，泄了手上的力，佯装放弃地换了个话题：“好吧，好吧。最后一个问题，你在青丘有没有认识的朋友？”

“没有。”

“你真不打算和我回尚书府？当个侍妾也好过在这里卖笑。”

“你说过那是最后一个问题。”

萧铭城还是没把他的情绪放在眼里，只是凑上前去，亲昵地用嘴唇蹭了蹭他的脖颈，提示道：“有朝一日，若你想用自己的骄傲去换一碗饭吃，就来找我。”

话是这样说，可两人的交集好像到此为止。

叶银啸在水榭楼清闲了大半个月也不见萧铭城的踪影，昨日才捎了封简短的口信，说兵部尚书忙于朝政，没时间陪他，抑或让人送些阅后即焚的信件来，所有的内容都是弹劾将军一党，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前朝的事一届布衣哪里说的清楚。

值得一提的是其中提到的、西边小村子闹瘟疫的事情。那镇上的官员指明了这封信要送到萧铭御的手上，至少也得送到将军府，要让这位身份显赫的将军得知。前几日他抄录的时候就有见过此类信件，然而到现在朝廷也没有回复，要么是在处理中，要么是被人故意压下来了。

小道消息说，萧铭御还在回城的路上，这封信无论如何都送不到他手里，然而那官必然也不是个傻的，自己辖地出了问题不可能只上报一个不在城内的将军，因此叶银啸还真不信鹿吴城内的其他官员毫不知情。

其中几份文牒萧铭城的部下要他抄了藏好，于是叶银啸一得空便坐在桌前老牛一样吭哧吭哧地干活，手都僵硬了还差个五六份，但每一份都有改动，细节之处完全对不上。最后这五六份被混到一起重新分好，收进不同的暗格里。

栽赃陷害也好，勾结外敌也罢，现在都与他毫无关系，但叶银啸忽然把笔一撂，万分烦躁地甩了甩头——他宁愿是六年间环境影响了萧铭御，也不愿相信自己救的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妖怪，又不由自主地去为这个一走了之的家伙开脱。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伸了个懒腰。

其实比萧铭御更棘手的其实是当哥的萧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