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快,就这么走了,还是走了。
和梦一样慢慢淡去,像被风吹散的雾气逐渐消失。但房间里还是剩下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空气就这样凝固在沉默之中。
他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被角,脑袋里乱糟糟的一片泥泞。
叶闲风的状态让人担心,之前看得见摸不着,现在看不见摸不着的情况更叫人心里没底,再加上不知道萧铭御做了什么,那种恐怖紧张的感觉又一下子漫上来,伴随着无能为力的心情和身体的病痛,莫名的有些难过。
人在生病的时候都是脆弱的,因而所有的委屈都会集中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他得回九州去。
额头上忽然传来冷意,是一张发烧贴,冰凉的触感一下子让他舒服了不少,他闭上眼,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萧铭御的手指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好不像话。
“我想回九州。”
“不行”
叶银啸有些疲惫地撑开眼皮,看着萧铭御那张冰山脸上流露出来的神色,忽然有些不忍:“我知道你为什么对我好,但那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萧铭御取下毛巾,换了个面敷上:“你想说什么?”
“总之他是他,我是我,不一样的”
沉默。见没有回应,他干脆背过身去,又把半张脸闷在单薄被子里:“算了,对不起。”
【萧铭御好感-5】
其实这没什么好道歉的,毕竟不是他拿刀拿枪逼着对方在自己身上砸钱砸时间的,也从来没想过假借前世的威风去谋取什么好处,叶银啸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没有做错任何事。
要怪就怪他一颗心被道德架着走,嘴上不要脸地说自己可以顶着头衔心安理得地接受,却无时无刻都在害怕自己德不配位,怕自己今生太过无能反倒坏了前生的好印象,怕习惯了萧铭御的温暖后会被毫不留情地丢下,那时候再想回到一个人的生活就晚了。
人比妖怪多几窍,情感也就比他们丰富许多、敏感许多,从前那些被叶银啸忽视的喜怒哀乐,在他成长,在他回忆过去的时候又忽然漫了上来,他才明白孑然一身退无可退时为什么觉得难受。
人类没有貔貅的坚甲,脆弱的不像话,一颗心也是柔软得轻轻碰一下都会流血。叶银啸自诩坚强,毕竟熬过了十余年的孤苦无依,却还是在萧铭御面前败下阵来,那种想触碰又只能颤颤巍巍把手收回来的感觉太痛苦了。
屋子里只剩下水龙头滴滴答答的的声音,床上的病患缩成一团像只过冬的松鼠,只留个毛茸茸的脑袋在外面,额头上还贴着浅蓝色的发烧贴,一张脸浮着病态的潮红。
“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你干嘛!”
身上盖的布料被猛地一掀,夜晚的冷空气扑倒身上冻的叫人打了个哆嗦。叶银啸一阵晕眩便撞进了那人怀里,覆在自己背上的那只手温暖有力,软绵绵的膝弯被稳稳地托起,忽然被抱了起来。
烧得不省人事的脑袋靠在那人颈肩交接的地方,他一双手多余似的不知道往哪里放——得太近了,叶银啸挣扎着想要逃跑。
“松手,你放我下去!”这人身上的气味有些熟悉的,即使是鼻塞他也能依稀嗅出一丝端倪来,但脑袋昏昏沉沉又想不出是在哪里闻过这气味——不像香水,更不是洗衣粉的味道。
“别动。”萧铭御毅然决然地抱着他离开,用脚一勾轻轻带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