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家父母早亡,糜家兄妹三人相依为命十几年,互相之间感情甚笃,自然不是她这个外人三言两语就能离间得了的。
再加上糜茵又不知道历史上糜芳做的那些事情,会有这样的想法,那就更加理所当然了。
诸葛萱能够理解,也能接受。
所以她没有再多说其他的话。
反正事实胜于雄辩。
等之后糜芳做错了事,暴露出了内心的龌龊,糜茵自然会改变她的想法。
诸葛萱:“……”
之前,她对于糜芳的处理问题,秉承的是“徐徐图之”的理念,每次见面也会用言语暗中点拨。但显而易见,效果并不好。
唉,十七八岁的男孩子,脑子里都是直线,根本不会拐弯,哪里懂她高深的语言艺术呢?
看来,还是得改一改策略,给糜芳上点直接的手段,才能够将其彻彻底底的点醒。
诸葛萱心念电转,很快在心中定下了计策。
两人没走几步,就遇到了正站在路边发怔的糜竺。
诸葛萱有些奇怪:“别驾,你怎么站在这里?”
按照礼节,糜竺应该呆在堂屋里,等着仆从或其他人将诸葛萱引过去,然后开启会面的。
糜竺一下子回过神来,笑着施礼道:“我听闻舍弟冲撞了萱公子,特来赔罪。”
说话间,糜竺的眼神还不时地流连在糜茵身上。
诸葛萱:“……”
懂了。
就是糜竺原本是按照礼节等在堂屋里的,但等着等着突然听仆从报告糜芳跑出来和她吵了起来。
按照礼节,糜竺自然要赶紧出来主持场面。结果还没走到地方,就听到她说糜茵能带领糜家“荣华富贵、千古留名”。
糜家身为徐州首富,虽然不缺钱财。但“士农工商”的排序,却让他们十分渴望社会地位上的进阶。
“荣华富贵、千古留名”八个字,翻译一下,就是“封侯拜相,青史留名”,正好戳中了糜竺的心事。于是他一时失神,就呆住了。
结果,等糜竺回过神来的时候,糜芳早就因为玻璃心破碎而跑走了,只遇到了相伴而行准备继续去堂屋完成会面的她和糜茵。
“一点小事而已,哪里需要劳动别驾?”诸葛萱客气回礼,随后话锋一转,“不过,令弟的性格的确有些鲁莽。若长此以往,不加制约,只怕将来会酿成大祸。别驾平日里,还是要多加管教才是。”
诸葛萱:“……”
哼哼,谁说小孩子吵架不能找大人告状的?
我一个反派,守这种无聊的江湖规矩干什么?
我就告!我就告!我就告!
最好告得糜芳被狠狠地打上一百零八下板子,打得屁股开花、哭爹喊娘,那才痛快呢!
糜竺道:“舍弟年幼,性子的确跳脱了些。但他素来读书,心中还是知道礼仪分寸的。我下来之后,定将他叫来训斥一番,让他再不敢这样做了。”
诸葛萱转着一双圆圆的眼睛,在糜竺身上多停留了几息。
什么叫“性子跳脱”?什么叫“素来读书”?什么叫“知道礼仪分寸”?
糜竺这番话,表面上是在责备糜芳,但实际上却是在维护偏袒糜芳。
就是那种熊孩子闯了祸之后,家长统一会说的“他还只是个孩子,等他大一点了就会好的”维护之语。
说白了,糜竺心里也觉得糜芳不对,但不多。
诸葛萱:“……”
唉……
糜竺不肯多加教训糜芳,其中固然有他们两人兄弟情深的原因,但更多的,还是觉得这只是小孩子间的吵闹,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但诸葛萱知道,很多年后的那一件大事,就是由这样的一件件小事积累起来的。
最终导致大厦倾覆,前途断绝。
一想到历史上的那个未来,诸葛萱的心脏骤然收紧。
她心底的那个计策,也更加坚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