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萱说得掷地有声。
虽然她说的内容只有一半是历史,还有一半是演义。
但是,糜芳不知道呀!
而且,《三国演义》的千古美名那也是货真价实的千古美名呀。毕竟,从大众基础上来说,《三国演义》的覆盖面和知名度可比《三国志》大得多。
普通百姓可能不知道糜竺、糜芳的最终结局,但一定记得糜夫人为了救赵云和阿斗而跳井自尽的故事。
普通百姓不会为糜竺、糜芳立祠立碑,但会为了纪念忠贞刚烈的糜夫人,而将长坂坡上的枯井尊称为“娘娘井”。
终究,百姓们用自己的心做出了选择。
因此,诸葛萱说出这些话来没有丝毫犹豫和心虚。
糜芳一时怔在了原地。
荣华富贵、千古美名——他们糜家终将得到世人梦寐以求的最高荣耀,却不是因为他的大兄,也不是因为他自己,而是因为他们的小妹糜茵。
糜芳的玻璃心瞬间碎成了八瓣。
【糜芳:怨念值+1。】
糜芳跺了跺脚,气呼呼地跑走了。
糜茵也终于从诸葛萱隆重的夸奖中回过神来。
她羞答答地看了眼诸葛萱,小脸红了红;她又焦急地看了看跑走的糜芳,小脸白了白。
两种完全相反的、剧烈的感情在她的胸膛中冲撞,撞得她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阿萱,你……你……”
诸葛萱双手握住糜茵的肩膀,郑重道:“阿茵,对自己有信心一点。我刚才的那些话可不是信口胡说的,我很看好你!你真的很棒、很厉害!如今,你已经走出了内宅,经营商铺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不是吗?就连你的大兄也很看好你,要让你接手更多、更大的生意。相信我,坚持下去,你以后一定会前途无量的!”
一双眼眸中满是赞善与肯定。
毫无保留的、坚定不移的赞善与肯定。
终于,糜茵慌乱的心一点点地冷静了下来。
连同这一年多来,被糜芳不断质疑打压而摇摇欲坠的自信心,也在诸葛萱的话语中一点一点地重新巩固了起来,并变得比之前更加坚固、更加牢靠、更加壮大。
糜茵:“……”
糜芳的道理是为她好,希望她能平安富足,所以想让她老实呆在后院中,做一个温柔贤良的淑女。
诸葛萱的道理也是为她好,希望她能像男子一般建功立业、见识天地,所以鼓励她走出内宅,做一个智慧坚强的公子大家。
他们两个人的道理都是好道理,他们两个人也都是为了她好。
可她终究只有一颗心、一个身子、一次人生,只能遵从一个道理。
无论怎么选,终究是要辜负另一个人。
如果是曾经,她或许会听糜芳的话,和如今的绝大多数女子那样,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在内宅里度过平凡的一生。
但如今,她已经看到了内宅之外广阔精彩的世界,品尝到了建功立业的美好滋味,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全新的、充满斗志野心的糜茵,她再也做不回曾经那个甘于平凡的糜茵了。
诸葛萱口中的荣华富贵、千古美名——她想凭自己的本事挣到。
她终究,只能辜负糜芳的期望了。
糜茵看向诸葛萱,郑重地点了点头:“嗯。”
两人继续并肩而行。一路上,糜茵不时微微侧头,满眼温柔地望着诸葛萱。
糜茵:“……”
阿萱,真的是我命中的贵人呢。
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地报答她。
诸葛萱道:“对了,你以后离糜子方远一点,他那个人思想有问题。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他接触太多的话,会被他身上的糟糕习气给传染的。”
糜茵忍不住掩唇微笑。
阿萱和二兄,还真是一对冤家,互相不对付呢。
糜茵没有把诸葛萱的话放在心上,轻声道:“二兄他素日礼节周全、品行端正,只是因为与阿萱你的理念不合,才多有争吵。阿萱,二兄其实人很好的。”
诸葛萱扁了扁嘴,没有再多说什么。
所谓“疏不间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