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沈淼淼看着他，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手心里微微收紧了一下。

“淼淼。”许薇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不用现在做决定。”

“还有一个事。”许薇开口，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在说什么不太想说的话。

沈淼淼抬起头。

“星辰影视最近在扩张。”许薇说：“公司签了一批新人，经纪部的人手不够。公司找我谈了，想让我带新人。”

沈淼淼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笑：“这是好事啊。”

许薇看着她，表情有点复杂。

“我说要考虑一下。”

沈淼淼看着她。许薇跟了她四年。从她刚签星辰影视开始，许薇就是她的经纪人。那时候许薇刚毕业，什么都不懂，没有资源，没有人脉。是沈淼淼依靠记忆里小说里的一些片段为她们赢得更多工作机会。后来许薇慢慢成长了，从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经纪人。她能谈资源，能撕合同，能在沈淼淼被黑的时候第一时间联系律师。她成长得很快。

很多时候她们就是相依为命的两艘孤舟。

现在公司让她带新人了，这是她真正成为大经纪人的第一步。

“薇姐。”沈淼淼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跟我说过，我合约到期之后，你会跟我一起走。”

许薇点点头：“对，你要是不想续签了，我就跟你一起走。”

“但你现在不用了。”沈淼淼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薇姐，我合约到期之后，应该不会再当演员了。”

许薇看着她，惊讶道：“淼淼，怎么这么突然…”她又想到沈淼淼的病，又默不作声起来。

“薇姐。”沈淼淼的声音更轻了：“你还年轻，你现在有能力，也有人脉了。星辰影视现在是你发展的好机会。你不需要跟着我走。你没有欠我什么。”

许薇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杯子里水已经凉了。

“淼淼。”她的声音在发抖：“对不起，当年的事情我一直想跟你说对不起。是我为了当经纪人让你签约，让你分手。是我害你得了病，对不起…”

沈淼淼的眼眶也红了：“薇姐，那件事跟你没有一点关系。我和祁彦洛分手也不是因为你。我的病更和你毫无关系了。这几年，我真的很感谢你，因为你一直陪着我，我才能一直坚持到现在。”

许薇听着她的话，擦了擦眼泪。

沈淼淼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薇姐。”她的声音在发抖：“以后一定要成为大经纪人啊。”

“别哭。”许薇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弯下腰，抱住了她。抱得很紧，像四年前在海边找到沈淼淼时那样。

“淼淼。”许薇的声音闷在她肩头。

“嗯。”

“你是我带过的第一个艺人，也是最好的。”

沈淼淼把脸埋进许薇的肩窝里，哭了出来。

明英坐在旁边，眼眶也红了。她偷偷看了祁彦洛一眼——祁彦洛靠在沙发上，看着两个拥抱的女人，表情很温柔。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松开了。

许薇擦了擦眼泪，重新坐回沙发上。她的眼睛红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好了。”她深吸一口气，拿起茶几上的平板电脑：“那这个节目我给你拒了。”

沈淼淼转头看了祁彦洛一眼。他也看着她，眼神很温柔。

“这个节目就当作我最后一个节目吧。”沈淼淼说。

许薇愣了一下。

沈淼淼的声音很轻，但很确定：“我知道一直有很多真的喜欢我的粉丝，想要好好的跟他们道别吧。”

她顿了顿，看了祁彦洛一眼，然后转回来看着许薇。

许薇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她说：“我跟刘伟明说。”

沈淼淼点了点头，然后转向祁彦洛。

“洛洛，你呢？”

祁彦洛看着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你去，我就去。”他说。

沈淼淼笑了。她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许薇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她站起来，把平板电脑放回包里。

“那我先走了。”她说：“刘伟明那边还在等消息。”

“薇姐。”沈淼淼叫住她。

许薇停下来，回头看着她。

沈淼淼站起来，走过去，又抱了她一下。很轻，很快。

“谢谢你。”她说。

许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伸手拍了拍沈淼淼的背。

“不客气。”她说：“走了。”

许薇转身走向门口，明英跟在她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明英回头看了沈淼淼一眼。沈淼淼正好也看着她，两人对视了一瞬。

“淼淼姐，再见。”她说。

“你也要加油啊。”沈淼淼说。

门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沈淼淼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祁彦洛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怎么了？”他问。

沈淼淼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薇姐对我真好。”

祁彦洛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平稳而有力。

“你对她也很好啊。”他说。

沈淼淼没有说话。她闭上眼睛，把自己埋进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