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彦洛的表情从愣住慢慢变成了无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看来你不让我得逞。”他说，声音还带着刚才的沙哑。

沈淼淼笑着推了推他的胸口，电话铃声早就断了：“你去看看是谁的电话。”

祁彦洛叹了口气，从她身上翻下来，伸长手臂够到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着。他看了一眼。

“是许薇。”他把手机递给她。但是沈淼淼先看到的是微博推送，好几条连在一起，挂在通知栏上。

沈淼淼坐起来，把头发往后拢了拢，接过手机。屏幕上的通知栏被推送挤得满满当当，最上面那条来自微博热搜榜，关键词里有两个她熟悉的名字——“唐立左雨玮否认恋情”。她愣了一下，解锁屏幕，点进微博。

热搜榜上，第一的位置还是那个她熟悉的话题，但话题的内容变了。#唐立左雨玮否认恋情#后面跟着一个紫红色的“爆”字。热度比白天更高了。

祁彦洛看她脸色不对，凑过来看，两个人靠在一起，盯着屏幕。点进热搜，置顶是一条照片，应该是监控录像的照片有点糊。能看见餐馆门口的全貌。照片里除了唐立和左雨玮，还能看见费卓淇和司徒洋。四个人站在餐馆门口。

照片的配文是：“唐立和左雨玮只是普通朋友，那天也是普通的聚餐，请大家不要过度解读。”

下面是两家经纪公司的联名声明的截图。措辞很官方，但比左雨玮公司单独发的那条更详细一些：“我司艺人左雨玮与唐立先生为普通同事关系。聚餐是为庆祝神奇的餐厅顺利收官，现场有多位工作人员和其他嘉宾。所谓‘亲吻’完全是拍摄角度问题导致的误会。目前两位艺人均为单身状态，感谢大家的关心。”

配图是两辆车的副照——一辆黑色商务车，一辆白色轿车。配文是：“那天晚上聚餐结束后，费卓淇老师和司徒洋老师乘坐商务车先行离开。左雨玮和唐立在等各自的车来接，只是靠得比较近说了几句话而已。”

沈淼淼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惊讶的看看祁彦洛。明明她问过唐立，唐立说他们已经确认关系。现在怎么全网都否认了？

左雨玮的微博也更新了。最新一条是和前几天那个“普通朋友”声明不太一样的措辞：“没有在一起。那天是剧组聚餐，很多人都在。我单身。”

评论区已经炸了。

【啊？没有在一起？那昨天那个视频是怎么回事？】

【就是就是，都亲上了还说是角度问题，你当我们瞎啊？】

【人家都说了是角度问题，你又不信，那你问什么？】

【这个回应也太晚了吧，昨天爆出来，等到今天晚上才回应？】

【急了说心虚，慢了说默认，你们到底要人家怎样？】

【反正我不信，那个视频里唐立明明就是亲到了。】

【唐立那边有回应吗？】

【有！刚发了！】

………

沈淼淼立刻点进唐立的微博。他的最新一条也很简单：“一直单身。视频是角度问题，请不要过度解读。谢谢大家的关心。”

评论区里，两家粉丝已经打成了一锅粥。左雨玮的粉丝在骂唐立蹭热度，唐立的粉丝在骂左雨雨玮倒贴，路人夹在中间看热闹。沈淼淼翻着评论，手指越滑越快。

“洛洛。”她皱了皱眉：“唐立不是跟我说他们在一起了吗？怎么……”其实他们心里都有大概的猜测。

“别急。”祁彦洛手搭在她肩膀上：“也许是他们经纪公司逼的。你问问他。”

沈淼淼愣了一下，退出微博，解锁微信，找到唐立的对话框。她最后发的那条消息还躺在那里——“立立，网上的事，别太在意。喜欢一个人没有错。粉丝的爱是真的，你们之间的感情也是真的。时间会证明一切的。”下面是他回的“嗯”和一个笑脸。

她打了几个字：“立立，我看到热搜了。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怎么又否认了？”

发送。消息显示“已读”几乎是瞬间的。唐立在手机那头。

对方正在输入……正在输入……停了。又正在输入。反复了好几次。

沈淼淼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消息过来了。“淼淼姐。”

然后就没有了。

过了几秒，又发来一条。“我俩分手了。”

沈淼淼看着这行字，心里咯噔了一下。本来想直接拨过去。但又担心他不想接。她想了想，打字。“怎么这么突然。”

“反正也只在一起了不到一天。”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但沈淼淼知道他不是。她认识唐立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他是那种会把难过藏得很深的人。在片场，他永远是笑嘻嘻的，跟谁都聊得来。有一次她半夜去片场补拍，路过他的休息室听见里面有声音。她从门缝里看了一眼，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第二天早上出现在片场，又是笑嘻嘻的了。她走到他旁边小声问他“你没事吧”，他说“没事啊，昨晚没睡好”，然后就笑着去找导演对戏了。他就是那种人——把所有的难过都藏起来，只让别人看见他笑的样子。

“你们是自愿的吗？”沈淼淼问。

对方正在输入了很久。

唐立：“一半一半吧。经纪公司让我们分，说现在不是谈恋爱的时候。粉丝也在掉，我们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从昨天到现在掉了十几万了。雨玮那边掉得更多，她才刚出道，经不起这种事。”

唐立：“我不想让她因为我受影响。但实话说我自己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唐立：“所以……就分了。反正也才在一起一天。”

沈淼淼看着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立立，你难过吗？”她问。

这次他没有犹豫。

“有一点。”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沈淼淼看着那个笑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接着唐立又找补一下：“只有一点啦。就一天而已。能有多难过？”

沈淼淼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她只能安慰，慢慢打了一行字。“立立，你很好。你会遇到更好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