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我妈说:妈,我不一定要继承公司。爸给我留一点股份,每年拿分红就够了。我也可以做点其他的工作啊。”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哭了。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是那种嚎啕大哭的、像天要塌了一样的哭。她一边哭一边说:‘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你知不知道你爸身边有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你要是不要,那些东西就全给你哥了,那我算什么?我这辈子算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后来我就不说了。她说什么,我都点头。她说要在他爸面前表现,我就去表现。她说要跟他哥争,我就去争。那段时间好讨厌。”
“然后是哥哥和妈妈的剑拔弩张。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妈开始忽视他,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刻意的不跟他说话。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大学明明就在同一个城市,他偏偏要住校,周末也不回来。一直到那次离开。”
“这次他回来,应该是为了公司的继承权啊。”祁彦洛的声音透着疲惫:“其实我不该不高兴的,这本来就是哥哥的,我只是难过,他对我的试探。我明明…”
“明明就是不想要的。他为什么不相信我呢。我今天本来很高兴的,我一直就是想一家人好好的啊。”他低头,落下一滴泪来。
沈淼淼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眼泪从他眼眶里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她手背上。他没有擦,任由眼泪流下来。
沈淼淼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泪,然后吻了上去。她吻他的嘴唇,吻他的眼泪,吻他的鼻尖,吻他的眉心。她吻他皱起来的眉头,吻他微微颤抖的眼皮,吻他因为哭泣而微微发烫的脸颊。
“洛洛。”她的声音很轻,贴着他的皮肤:“他对你的防备不该让你难过太久。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本来就是没有办法毫无保留。”
祁彦洛看着她,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微微扬了起来。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两个人的心跳叠在一起。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闭着眼睛,手指在他背上轻轻划着。她懂他害怕被误解的那种感觉。她开始跟他讲述自己经历过养母怀孕的时候,她明明什么都没想做,什么都没说,但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所有人都在害怕她会对那个孩子做点什么。
“所以洛洛,我懂你的感觉。那种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所有人用‘你是那样的人’的眼光看着的感觉。那种不管你怎么解释、怎么证明、怎么努力,他们都觉得你只是在演戏的感觉。”
祁彦洛的心疼得厉害。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碰着鼻尖。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她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的时候,滴在了他的手指上。
“但是我们不是那样的人。”沈淼淼的声音很轻,但很确定:“我们不是。不管别人怎么想,我们不是。”
祁彦洛吻住了她。这个吻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安抚、心疼、温柔都还留在唇齿之间,但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他的手从她的腰侧滑到后背,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她的手环住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头发。两个人从沙发上慢慢滑下去。他把她放倒在沙发上,一只手撑在她耳边,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按在柔软的靠垫上。他低头看着她,灯光从厨房的方向透过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清晰。
“淼淼。”他的声音沙哑。
“嗯。”她的脸红了,呼吸有点急促。
“没事的。你还有我。”
他的嘴角微微扬了起来。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沙哑:“我知道。你也是。”
两个人靠得更近了。他的嘴唇从她耳廓滑到耳垂,轻轻含住,咬了一下。不疼,但有一种酥麻的感觉从那一点蔓延开来,像电流穿过身体。沈淼淼的手指攥紧了他背上的衣服,指节泛白。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不是紧张,是那种被点燃了什么的、身体自己在反应的急促。
沙发很软,她的身体陷在里面,他半压在她身上。两个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和她的一样快。他的嘴唇从耳垂滑到脖颈,在她锁骨上方停留,轻轻吮了一下,又吮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她的身体微微弓起来,手从他背上滑到腰间,手指探进他卫衣的下摆,触到他温热的皮肤。他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呼吸变得更重了。他抬起头看着她,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很亮。
然后手机响了。
沈淼淼的手机在茶几上,屏幕朝上,亮起来,发出一连串清脆的提示音。很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像一盆冷水从天而降。两个人同时僵住了。她看着他,他看着她,靠得很近,近到鼻尖快要碰上了。然后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肩膀在轻轻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