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淡蓝色的窗帘渗进来,在病房的地板上画出一道道柔和的光线。沈淼淼是被一阵香味叫醒的——不是消毒水的味道,不是药水的苦味,而是烤面包的焦香,混着牛奶的甜。
她睁开眼,看见祁彦洛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个餐盘。餐盘里放着两份三明治,切成了整齐的三角形,面包烤得金黄,边缘微微焦脆。旁边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还有点哑:“你哪来的?”
“外面的咖啡厅。”祁彦洛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扶她坐起来,把枕头垫在她身后:“早上七点就开门了。我跟他们说我是病人家属,他们还给我加热了。”
病人家属。沈淼淼听着这四个字,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牛奶是热的。”祁彦洛把杯子递给她:“蜂蜜加好了,你尝尝。”
沈淼淼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甜甜的,带着蜂蜜的香气。她抬起头,看着他。他坐在床边,手肘撑在膝盖上,微微前倾,看着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头发有点乱,衣服还是昨天那件卫衣,皱巴巴的,领口松垮垮的。他看起来疲惫极了,但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你一晚没睡?”她问。
“睡了。”他说。
“骗人。”
祁彦洛笑了一下,没有反驳。他拿起一块三明治,递给她:“先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淼淼接过三明治,咬了一口。面包还是温的,酥脆,鸡蛋嫩滑,火腿的咸香和芝士的奶香混在一起,在舌尖上化开。她嚼着嚼着,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怎么了?”祁彦洛的声音带着一点紧张:“不好吃?”
“不是。”她摇摇头,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深吸一口气:“就是觉得好像不如你做的好吃。”
祁彦洛看着她,眼神柔软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嘴角的面包屑,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以后天天给你做。”他说。
沈淼淼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三明治。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多下,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祁彦洛就坐在旁边看着她,没有说话,但嘴角一直微微上扬。
三明治吃完了,牛奶也喝完了。沈淼淼把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
“祁彦洛。”她开口。
“嗯?”
“你什么时候走?”
祁彦洛愣了一下:“走?去哪?”
“你不是要录节目吗?”沈淼淼转过头看着他:“神奇的餐厅,你还要回去录吧。”
祁彦洛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手指插进她的指缝,扣紧。
“不去了。”他说。
沈淼淼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你在医院。”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要陪着你。”
沈淼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漂亮的、此刻正认真看着她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可是那个节目……”
“那个节目不重要。”祁彦洛打断她:“你才重要。”
沈淼淼的眼眶红了。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祁彦洛看着她,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别哭。”他说。
“我没哭。”沈淼淼吸了吸鼻子:“我就是……就是觉得……”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祁彦洛凑过来,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很轻,很温柔,像春天的风拂过湖面。
“不用说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我都知道。”
沈淼淼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但嘴角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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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刘医生来查房。
她穿着一件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病历,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祁彦洛还坐在床边,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在啊。”她说。
“嗯。”祁彦洛站起来,给她让出位置。
刘医生走到床边,拿起挂在床尾的病历本翻了翻,又看了看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然后抬起头,看着沈淼淼。
“感觉怎么样?”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