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彦洛抱着她低头道:“我从小就觉得,人都是会变心的。今天说爱你,明天就不爱了。今天说要在一起一辈子,明天就走了。我以为……我以为你跟我分手,是因为你变心了。我以为你喜欢上别人了,我以为你……你不要我了。”
沈淼淼看着他,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所以你就放手了?”她的声音在抖:“你就让我走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的声音沙哑:“我怕我去找你,你会更讨厌我。我怕我纠缠你,你会觉得我很烦。我从小就看到我妈纠缠我爸,我爸越来越讨厌她,越来越不愿意回家。我不想变成那样,我不想让你讨厌我。”
他低下头,眼泪滴在她手背上。
“对不起,淼淼。当初我应该挽留你的,而不是凭着一句分手就怕受伤而放弃。我应该去找你,问清楚发生了什么。我应该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我应该……”
“别说了。”沈淼淼打断他。
她伸出手,手指轻轻擦过他的脸颊,擦去他脸上的眼泪。她的手指很凉,但他的眼泪很烫。
“祁彦洛。”
“嗯。”
“对不起,是我的自以为是。”
他抬起头,看着她。她哭了,但她在笑:“不,是我的错。我不知道你一直介意这个,我该勇敢点四年前就把这一切告诉你。”
“笨蛋。”沈淼淼抚摸着他的脸:“我也是个笨蛋,我们两个笨蛋,竟然就这么浪费了四年。”
祁彦洛看着她,眼泪还在流,但嘴角扬了起来。
“那现在呢?”他问。
“现在……”沈淼淼看着他,看了很久:“现在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她凑过去,吻住了他。
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的轻吻,也不是试探犹豫的浅吻,而是一种带着四年思念、四年委屈、四年爱恨纠缠的、近乎发泄的吻。她的手环住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头发,把他拉近自己。他回应她,一只手捧着她的脸,另一只手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
心电监护仪还在“滴、滴”地响,空调出风口还在呼呼地吹风,窗外的月光还在静静地照着。走廊里偶尔有护士走过的脚步声,很轻,像猫踩在地毯上。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她的嘴唇不干了,久到他的眼泪干了,久到两个人的心跳都平复了。
祁彦洛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还挂着的水珠,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他们抱着一起絮絮叨叨。
“沈淼淼。”他叫她全名。
“干嘛?”
“以后有什么事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你也是。”
“还有不许不接我电话。”
“你也是。”
“最重要的是不许说不爱我了。”
沈淼淼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亮亮的。
“那得看你的表现。”她说。
祁彦洛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是那种眼睛弯起来的、真正的、从心底涌出来的笑。
“好。”他说:“我会好好表现的。”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药物的影响让沈淼淼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祁彦洛在床边坐了一整夜。
他没有睡,握着她的手,看着她。她的呼吸越来越平稳,眉头也舒展开了,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好梦。他看着她,心里那些空了四年的地方,好像慢慢被填满了。
天快亮的时候,许薇推门进来。她看见祁彦洛还坐在床边,握着沈淼淼的手,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你一夜没睡?”她问。
“嗯。”
许薇走过来,看了看沈淼淼的脸色,又看了看输液架上的药瓶。
“刘医生说,如果醒过来,她的情绪冷静就没什么事了。”她说:“还有,她的情绪不能受刺激,要保持心情舒畅。你……”
她顿了顿,看着他。
“你能做到吗?”
祁彦洛抬起头,看着她。
“能。”他说。他低头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以后,我会一直陪着她的。”
许薇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祁彦洛听见她在走廊里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疲惫、有释然。
祁彦洛转过头,继续看着沈淼淼。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他身上,落在她脸上。她的脸在晨光中显得很柔和,睫毛微微颤动着,像蝴蝶扇动翅膀。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早安。”他说。
沈淼淼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