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的餐厅作为近期最受欢迎的直播节目，一直热度很高。但今天它又打破了他自己的传奇。变故发生，即便很快就切断了直播，屏幕陷入黑暗。

但直播间里的观众并没有散去，反而涌入了更多。弹幕从疯狂变成了爆炸，又从爆炸变成了卡顿——服务器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流量洪峰，画面开始一帧一帧地跳，最后彻底卡死。

“该页面无法显示。”

无数人刷新、重进、再刷新，得到的只有白屏和错误代码。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微博、豆瓣、朋友圈里疯狂讨论。事件已经从“神奇的餐厅”扩散到了整个互联网。

——

导演刘伟明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还握着对讲机，额头上全是汗。

“直播断了？”他问。

技术主管点头：“断了，服务器扛不住，我们这边也连不上。”

刘伟明骂了一句脏话，把对讲机摔在桌上。他环顾四周——餐厅里一片混乱。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搬东西，有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嘉宾们坐在角落，没有人说话。

“找到人了吗？”他问副导演。

副导演摇头：“派出去三辆车了，那条路有好几个岔口，不知道她往哪边跑了。而且……而且祁彦洛也联系不上了。”

“什么叫联系不上了？”

“电话打不通。”

刘伟明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他当了十五年导演，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今天这个场面，他真的没见过。一个嘉宾在打了另一个嘉宾，本来是大爆点。但是这是直播啊，完全是事故了。结果人跑了。另一个嘉宾追出去，也失联了。直播间卡崩了。全网都在骂。

“继续找吧，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都要担责的。”他说。

副导演应了一声，转身跑出去了。

刘伟明站在餐厅中央，看着这个乱成一锅粥的现场。常婉柔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左雨玮和司徒洋陪在她旁边。她的眼眶红红的，手里捧着一杯水，低着头不说话。左雨玮在轻声安慰她，司徒洋坐在旁边，表情复杂。

费卓淇在收银台后面打电话，没想到他还藏了个手机。不过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唐立在厨房里呆着。

而节目组也不是毫无对策，最起码还有摄像机对着常婉柔，虽然不是直播。但对于这个事件的当事人，出于任何考虑都要留下视频。而常婉柔也没有任何抗拒。

刘伟明走过去，站在摄像机的后面。

有一个工作人员已经在做采访：“婉柔。”她的声音很温和：“你现在还好吗？”

常婉柔抬起头，看了镜头一眼，又低下头。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楚楚可怜。

“我没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我就是觉得，我是不是……是不是不该来？”

旁边的刘伟明听见白了一眼，内心疯狂吐槽‘你该不该来，你不知道，你不是投资方塞进来的嘛。’

工作人员很专业即便心里觉得对面的人真装啊还是顺着问：“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是跟这次的冲突相关吗？”

常婉柔的声音更轻了：“淼淼姐她……她好像很不高兴我来了。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想跟大家好好相处……”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眼泪又掉了下来。左雨玮连忙递纸巾，司徒洋也凑过来，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刘伟明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从沈淼淼跑出去到现在，快三个小时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拨了一次许薇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接通了。

“喂？”那头传来许薇的声音，冷冷的，不像平时那样客气。

“许薇，”他说：“沈淼淼突然离开录制现场的事你知道吗，你能不能联系到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人已经找到了。”许薇说：“她已经安全了。”

刘伟明长出了一口气，感觉紧绷了一个小时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点。

“那就好，那就好。她在哪？要不要我派人去接……”

“不用了。”许薇打断他，声音依旧冷冷的：“她不会再回去了。”

刘伟明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淼淼后续不会再参加节目的录制了。”许薇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商量，而是在通知：“涉及违约的事，你可以直接跟公司的法务联系。”

“等等等等——”刘伟明急了：“许薇，你这是什么意思？节目还在录，嘉宾说走就走？你知不知道今天这事闹得多大？她现在不出来解释，舆论会怎么看她？”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然后，电话挂断了。

刘伟明站在原地，举着手机，百思不得其解。怎么这么横的。

“导演？”副导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祁彦洛那边……”

刘伟明回过神，转身看着他。

“怎么了？”

“他经纪人打电话来了。”

刘伟明接过手机，深吸一口气。他认识祁彦洛的经纪人——姓陈，圈里出了名的难搞。他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陈哥。”他笑着喊。

“刘导。”电话那头的声音倒是很平静，但平静得让人发毛：“彦洛后面不会再去参加节目的录制了，你安排一下。”

“为什么？”

“不为什么。对观众你自己想理由解释。”

刘伟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哥，我知道今天的事很突然，但节目还在录，嘉宾说走就走，我们这边很难办……”

“刘导。”陈哥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这个节目，就是我们星辰影视投资的。你知道吧！”

刘伟明沉默了。

“你要是想继续做这个节目，你自己处理，投资款没问题。你要是不愿意，这个节目黄了，也没问题。”

刘伟明的手指微微收紧。

电话挂断了。

刘伟明举着手机，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副导演在旁边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导演，那……明天还录吗？”

刘伟明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着这个乱成一锅粥的餐厅。灯光明晃晃地照着，照得每一个角落都清清楚楚。他看见常婉柔还在哭，左雨玮在旁边安慰她。他看见费卓淇打完电话，坐在收银台后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看见唐立蹲在厨房里，一动不动。他看见司徒洋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表情恍惚。

“明天……”他开口，声音沙哑：“明天再说吧。先送嘉宾回去。”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走了出去。夜风吹过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腥甜。他站在门廊下，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夜色中升腾，很快被风吹散。

——

网络上，风暴还在继续。

#沈淼淼打常婉柔#这个词条在直播切断后的十分钟内就冲上了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紫红色的“爆”字。阅读量在半小时内突破了十亿，讨论量超过了五百万。

置顶的是一条录屏视频，从常婉柔走进餐厅开始，到她拉住沈淼淼在巷子里说话，到沈淼淼抬手打人，到她跑出去结束。视频被剪辑过，去掉了中间的嘈杂部分，只保留了最核心的画面——沈淼淼抬手，挥下去，清脆的声响。

评论区已经沦陷了。

【天呐！我都不敢想，在不是拍戏的情况下看到女明星扇巴掌两次，整整两次啊！】

【沈淼淼是不是有病啊？上次打了这次还打？】

【暴力狂，滚出娱乐圈！】

【常婉柔好可怜，又被打了，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们看清楚了吗？是常婉柔先靠近沈淼淼的，她们说了什么我们不知道，但沈淼淼动手肯定有原因。】

【什么原因都不能打人！】

【就是，打人就是不对，没什么好洗的。】

【我不管，沈淼淼这次彻底凉了。】

【她本来就已经凉了，这次是凉透了。】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常婉柔被打之后还在笑？那个笑容好诡异。】

【你被打还能笑出来？】

【不是那种笑，是……怎么说呢，很诡异的笑。】

【你脑补太多了吧，人家就是不想让场面太难看。】

【我也觉得常婉柔的笑容不对劲，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阴谋论又来了，受害者有罪论是吧？】

【不是受害者有罪论，是常婉柔真的有问题。你们看回放，她先靠近沈淼淼，说了什么，沈淼淼的脸色就变了。】

【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能打人，沈淼淼暴力狂实锤了。】

【你们能不能别吵了，当事人到现在也没说什么，可能就是误会。】

【误会？一巴掌下去叫误会？你打我一巴掌我跟你说是误会行不行？】

【反正我站沈淼淼，常婉柔肯定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我站常婉柔，打人就是不对。】

【你们别忘了，上次打人视频只有画面没有声音，这次也是。为什么每次都是沈淼淼打常婉柔？常婉柔真的有那么无辜吗？】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常婉柔该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可能有隐情。】

【什么隐情都不能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