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又笑成一团。

唐立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他看见叶名飞凑近沈淼淼的时候，沈淼淼笑着推了他一下，那个动作很自然，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他看见祁彦洛从厨房里出来拿东西，正好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拿了酱油又回去了。

唐立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一切。他什么都不会说，但他什么都知道。

下午三点，叶名飞和费琳要走了。两个人站在餐厅门口，和众人道别。

“名飞哥，我会想你的。”左雨玮第一个开口，语气真诚。

“真的吗？”叶名飞笑着看她。

“真的，你做的麻婆豆腐我还没吃够。”

“那我下次来再给你做。”

“一言为定！”

叶名飞笑了笑，转向费卓淇：“淇哥，谢谢这几天的照顾。”

“客气什么，有空常来。”

“一定。”

最后，他走到沈淼淼面前。两人对视了一眼，叶名飞张开双臂：“抱一下？”

沈淼淼笑了，走上前，和他拥抱了一下。很轻，很快，像朋友之间的那种拥抱。

“保重。”她在耳边说。

“你也是。”他松开她，退后一步，笑了笑：“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

叶名飞转身，和费琳一起走向门口的车。费琳跟在后面，和每个人道别，礼貌、得体、不疏远也不亲近。走到祁彦洛面前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再见。”她说。

“再见。”祁彦洛点头。

两人的对话不超过五秒。简单，平淡，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费琳上了车，叶名飞跟在她后面。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下午格外清晰。引擎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几个人站在门口，看着车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

“走吧，进去吧。”费卓淇第一个转身：“下午还有客人呢。”

几个人鱼贯而入。沈淼淼走在最后面，刚要进门，听见导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各位老师，等一下，有一个消息要宣布。”

她停下来，转过身。其他几个人也停下来，看着导演。

导演拿着喇叭，站在门口，表情严肃：“今天晚上，会有一位新嘉宾加入。”

“又来了？”司徒洋第一个叫出来：“刚走两个，又来一个？”

“是的。”导演面不改色：“新嘉宾已经在路上了，预计晚餐时间到达。而且是大家的熟人哦。”

“熟人？”左雨玮开始猜：“又是熟人，咱们嘉宾的熟人也太多了。”

“你觉得会是谁啊？。”

“我们公司的新人？”

“不知道。”

导演但笑不语。

几个人开始七嘴八舌地猜测。只有祁彦洛没有说话。他站在厨房门口，背对着所有人，肩膀绷得很紧。

沈淼淼看着他，又看了看导演。导演的表情很平静。她的心开始不安起来。不是那种轻微的、可以忽略的不安，而是从心底涌上来的、铺天盖地的不安。

常婉柔。这个名字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她有猜测，所以更加不安。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了餐厅。

下午的营业照常进行。客人不多，厨房里也不忙。沈淼淼站在水池边洗碗，水流冲刷着盘子上的油渍，她的动作机械而缓慢。

祁彦洛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他的动作依旧平稳，锅铲翻动，菜在锅里翻滚。但沈淼淼注意到，他今天炒的菜，比平时咸了一点。她尝了一口，没说话，默默喝了一大口水。

五点。五点一刻。五点半。

餐厅的门被推开了。

沈淼淼抬起头，透过厨房的窗户，看见一个人走了进来。高跟鞋，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她的脸上带着标准的、无懈可击的笑容。

常婉柔。

沈淼淼手里的盘子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向厨房的方向。

常婉柔也看了过来。她的视线穿过整个餐厅，穿过厨房的窗户，和沈淼淼的目光撞在一起。

她的笑容没有变。沈淼淼的表情也没有变。

但空气凝固了。

左雨玮站在前台，手里的点菜单掉在了地上。司徒洋端着一盘菜，愣在原地。费卓淇从收银台后面站起来，嘴巴微微张开。唐立从厨房里探出头，看见常婉柔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祁彦洛放下锅铲，转过身，看着门口的那个人。他的表情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湖水。没有惊讶，没有欢迎，什么都没有。

“大家好。”常婉柔开口，声音甜美，笑容温柔：“我是常婉柔。从今天开始，和大家一起经营餐厅。请多关照。”

她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沈淼淼身上。

“淼淼姐，”她笑着喊了一声：“好久不见。”

沈淼淼站在原地，脚边是碎掉的盘子。她看着常婉柔，看着那张精致的、笑着的脸。

她没有说话。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所有人都在看沈淼淼。左雨玮、司徒洋、费卓淇、唐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祁彦洛从厨房里走出来，站在沈淼淼面前。

“你……”他开口，声音很低。

沈淼淼没有看他。她看着常婉柔，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很轻，像秋天的风拂过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好久不见。”她说。

常婉柔的笑容更深了。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云层压得很低，像是又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