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很安静，没人说话。沈淼淼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淼淼姐。”唐立小声叫她。

“嗯？”

“你跟嘉奕……在外面说什么了？”

沈淼淼转头看他，唐立连忙摆手：“我就是……随便问问。”

沈淼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他说他是我的粉丝。”

“啊？”唐立愣了一下：“就这个？”

“嗯，就这个。”

唐立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了一眼前排的祁彦洛，又看了一眼沈淼淼，默默缩回自己的角落。有些事情，不是他该问的。

车驶入宿舍区，减速的时候颠簸了一下。沈淼淼站起来，走向车门。路过祁彦洛座位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有一瞬间。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下了车。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她裹紧外套，快步走进宿舍。身后传来车门关闭的声音，和低低的说话声。她没有回头。

回到房间，她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回放着今晚的画面。徐嘉奕说：“你值得被喜欢，被很多人喜欢。”她值得吗？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有一个人，她希望他能一直喜欢她。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了几秒，然后是一声极轻的敲门声。

“咚咚。”

沈淼淼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坐起来，看着门口。

“淼淼。”门外传来祁彦洛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睡了吗？”

沈淼淼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然后打开了门。

祁彦洛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头发还有点湿，像是刚洗过澡。他手里拿着一个杯子，杯子里是温热的牛奶。

“你今晚没怎么吃东西。”他说：“喝点牛奶，对胃好。”

沈淼淼看着他手里的牛奶，又看着他。他站在走廊的灯光下，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藏不住的关心。

“谢谢。”她接过牛奶。

祁彦洛点点头，转身要走。

“祁彦洛。”沈淼淼叫住他。

他停下来，回头看她。

“今晚的欢送会，你怎么没怎么说话？”

祁彦洛沉默了一下：“没什么好说的。”

“你不高兴？”

“没有。”

“骗人。”

祁彦洛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最后他只是笑了笑：“真的没有。早点睡，晚安。”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沈淼淼站在门口，捧着那杯温热的牛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她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温热的，甜甜的，带着一点蜂蜜的味道。

他加了蜂蜜。他还记得她喜欢喝蜂蜜牛奶。

沈淼淼靠在门框上，把那杯牛奶一口一口地喝完。然后她关上门，走回床边，把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他说“没有”的时候，眼神明明在说“有”。他明明不高兴，却不说为什么。他明明想知道她和徐嘉奕在外面说了什么，却什么都不问。

他只是默默地给她热了一杯牛奶，加了蜂蜜，送过来。然后说“晚安”，转身离开。

笨死了。

沈淼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软，被子很暖。床头柜上的空杯子里，还残留着牛奶和蜂蜜的甜香。她闭上眼睛，想起他刚才站在走廊灯光下的样子。深灰色的卫衣，湿漉漉的头发，平静的表情，和藏不住的眼神。

她笑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她连忙捂住嘴，怕隔壁的唐立听见。但笑意怎么都止不住，从指缝里溢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空杯子上，落在地上，落在她弯起的嘴角上。夜深了，很安静。有人在月光下睡着，嘴角还带着笑意。有人在一楼的房间里，盯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起今晚在餐厅门口，看见沈淼淼和徐嘉奕站在一起。她哭了，又笑了。他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他知道，他应该相信她。因为她是沈淼淼，是他喜欢了四年、等了她四年的人。

祁彦洛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明天，他也要早起做三明治。多加一个蛋，不要生菜。还有蜂蜜牛奶。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扬起。然后他睡着了，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