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要和程锁说明规则重点后，季青就不再开口，她精神恍惚地在一片残肢中挑拣捡拾物资，很多物资藏在死人的外衣口袋里，她麻木又快速地掏完口袋，再伸手摸到一个触感奇怪的东西。

定睛一看，是一只断手。

季青：“！”

她立刻把断手扔开，那只断手砸在大片的残肢之间，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

大量的空气在肺部挤压后释放，她大喘着气，抹了把脸，对现在的情形总算有了实感。

不能沉溺在任何负面的情绪中，这是季青对自己的警示，否则很容易会失去斗志、偏离目标。

“物资，给你！”

程锁讨好地捧起背包，里面是收集了半个背包的物资，季青没看他，而是定定地看着那些物资。

然后她果断收下，作为被他惊吓后的补偿。

他的所作所为在某种程度上的的确确摧残了她的精神，并且自从她决定把他拴在自己身边后，那也意味着他们之间会共担风险，不，更准确地说，是她要承担这个怪物有可能带来的风险。

所以，物资补偿，理所应当。

她把那些物资倒进自己背包，空背包丢还给他，“继续捡。”

程锁哦了一声，埋头在残肢中苦干。

看着遍地不忍直视的残肢，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出现的极其高壮的中年男人，只要一回忆起那惊心动魄的几拳，她就觉得心有余悸。

季青下意识在残肢中寻找，但实在分辨不出来哪些是中年男人的残骸，不过当时中年男人和程锁靠得很近，应该不会幸免。

她松了口气，幸好他死了，否则这人一定会成为她们路上的一颗存在感极强的绊脚石。

想到这儿，她隐晦地看了一眼程锁，神色非常复杂。

这片场地连带外面的路都被两人搜刮完，季青掂了掂略重的背包，背包里面还有很多富余，她遥望远方的巨型电子箭头，现在物资领取处那里大概率又在上演残酷血腥的戏码。

趁着那些人被吸引过去的当口，季青决定要抓紧时机到别的地方去捡漏。

现在还不算是物资匮乏、竞争激烈的时期，所以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会放在物资领取处，毕竟那里有看得见的物资能抢，其余被遗忘的、被忽略的，只会在最严峻的时候被人想起。

而她要做的，就是抢占先机。

代表物资领取处方位的箭头稀疏地分布在眼前，季青则转身离开，向着来时的方向出发。

……

远处熟悉的高楼外面倒挂着十几具尸体，那些尸体如同摇晃的风干腊肉，地面上的血泊早就干涸，只留下顽固的血渍。

这景象让季青停下脚步，她抬头看，那些尸体身形干瘪，是失血过多的样子，它们一个个都瞪着死猪般的眼睛看向远方。

它们的眼里早就没有神采，只是全都固执地做出“看”这个动作，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她停留了一会儿，很快离开。

慢慢的她发现了一个规律，死尸多的地方，遗留的物资也越多，于是季青专挑这些散发着恶臭气味的地方去。

两人走了不知道多久，季青闻到前方浓重的味道后，立刻熟练地捂住口鼻，她把飘浮在空中的细小尘土颗粒挥开，进到一片开阔的场地。

里面的人已经死了很长时间，尸体高度腐败变形，完全认不出人样。

地上一片黑乎乎的，是从尸体中孕育又因为得不到食物补充而迅速死亡的蝇虫。

这样的场面让她想起前世，有一瞬间她甚至分不清这到底是前世还是今生。

另一边的程锁突然举起物资向她示意，季青这才从刚才的状态中脱离。

不，完全不一样，这些尸体身上都是利器造成的伤口，而在末世，死人身上基本只有撕咬的痕迹。

可无论在哪个时空，他们都被盖上了死亡的印戳。

耳边不断传来程锁兴致勃勃找物资的声音，而季青沉默站在原地，她突然仰头望天，眼底浮现出一丝迷茫。

如果这一切能够尽快终止该多好，每个人的命运轨迹都各归其位。

她真的真的很想妈妈。

她想回到妈妈身边。

亲亲蜜蜜地靠在妈妈怀里，喊一声“妈妈”。

她半垂下眼睫，眼中闪动着锐利的幽光，终结这一切的唯一途径就是不断向前，不断抗争，她漠然回望身后的程锁，目光沉沉。

忽然有一道尖叫声划破了周围的死寂，声音凄厉刺耳，季青敏锐地抬头，她听出那是个女孩的音色。

她脸色立刻变得肃然，“程锁，别捡了，跟我走！”

她率先冲到一栋废弃厂房门口，在能清楚听见里面的声音后谨慎放慢脚步。

站在外面观望，季青看了一圈，没看见目标女孩。

有几个高壮的男人遮住了她的视线，他们围成一圈，时不时有女孩的尖叫声突破包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