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她眉头紧皱,那些曾经的记忆重现,又是味道?
她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她的确闻到过他身上的味道,那是一股极其奇异的香气,那香气还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魔力,每次闻到都会让她不受自控。
季青感到心惊,她立刻屏住呼吸往角落里退了退,但现在她没再闻到那股香味,空气里只有尘土的味道,她连忙揉了揉发痒的鼻子。
这大概是怪物身上的某种特性,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她能闻到这股香气,同样的,她也无法否认他能凭借气味找过来的荒谬说辞。
今天见到的一幕幕都超出了她的认知,她觉得就算再奇怪的事情放在这个怪物身上好像都变得合理起来。
头脑风暴了好一会儿,季青捂住胀痛的额头,她想再离谱的事情也不会比看到他胸前伤口飞速愈合的那一瞬间更离谱了。
握着刀柄的手松开,她无力开口:“我身上有什么味道?”
程锁却踌躇起来,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挤出来“好香”两个字。
季青不想再和他掰扯下去,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她想了想,又问:“那些物资又是怎么来的?”
这个问题好回答,程锁:“捡的,还有,挖的。”
季青抠了抠耳朵,今天真是充满了意外,现在她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她不信物资这种能让人抢破头的东西会大喇喇地摆在马路上等人来捡,如果真有这种好事,明天她也去捡。
“把话说清楚,好好解释。”
这显然为难住了他,程锁好半天才吭吭哧哧道:“死了很,很多人,物资,在地上。”
难道还真有这种好事?
他会是在说谎吗?
可物资的存在还是让她狠狠心动,她想知道这究竟是不是谎言。
“明天带我去你捡物资的地方。”
“嗯!”
季青不理解他怎么又高兴起来,这个小怪物真是越来越奇怪。
她抓住另一个字眼,“挖又是怎么回事?”
程锁突然抬头,看向窗外被建筑物遮蔽了一部分的月光,那些苍白的月光照不进房间里面,他却煞有其事地看了好长时间。
他语气坦然又无辜,“我看见,他在埋。”
“他?他是谁?”季青感到费解,她觉得让他学习如何能够流利地说话这件事必须要提上日程,她不想再这么猜来猜去了。
他好像很为难,最后说:“他,死了。”
非常简洁的一句话。
季青沉默了一会儿,想着也许是有人偷偷摸摸藏了一堆物资,结果被这个怪物看见,后来那人没有享受到,反而被小怪物摘了桃子。
想着想着她忽然灵光一闪,物资领取处鱼龙混杂,她们没办法完全保证自己的安全,倒不如去周围看看有没有捡漏的机会,就像这次的事不就是一个前车之鉴,她们还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而只差一点,就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要是程锁说的是真的,那她们就能暂时选择别的方法,也就不用冒着暴露的风险去跟那些下三滥的畜生争抢。
她打算和苗卉她们说了之后先去探探路,看看是否可行。
“对了,还记得我今天和你说过的话吗?”问完想知道的问题,季青又严肃道。
“我,听话!”他条件反射回答。
“那接下来的话你也必须要记住。”
“今天你见到的那些女人,要保护她们,绝不能伤害她们。像白天你抓着她们的事以后不可以再有。”
好半天,程锁都没有说话。
季青提高音量:“怎么又不回答?”
程锁极小声:“她们,打你。”
她噎住,忍不住再次扶住额头,这样一个没有经过社会化的怪物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她不厌其烦地强调:“那不是打。”
有些话说开了之后,季青就没有那么警惕了,她上前几步不轻不重地拍了几下他的背。
“你觉得这样算打吗?”
手下尖锐的脊骨颤抖起来,程锁自发地弯下腰,迎上季青看过来的目光,房间里很黑,季青的目光只是虚虚地落在他的脸上,没有明确的落点。
但这不妨碍他无法抑制地激动。
他清晰地看到季青眼中的自己,黑夜对他来说和白天没有区别,“你,可以,打我。”
季青忍了又忍,“我不会无缘无故打人,除非你做错了事,不然我不会打你。”
她迅速移开两步,远离怪物的思想污染。
程锁失魂落魄地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很难受,他用力攥住自己胸前的衣服,心脏在强有力地快速跳动。
好像是每一次快要死掉时会有的感觉。
可他又感觉,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