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苗卉狂奔下去,堵在楼道口拦住了青年。
青年没有停下,直到走近后闻到苗卉身上的某种气味,他愣愣地低下头不断嗅闻,仿佛是在确认信息,确认完毕后他低哑开口:“季青……”
苗卉眉头一松,但没有让开,“你在找季青?你和她什么关系?为什么找她?”
她顿了顿,沉声问道:“最重要的是……”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向青年,他沉默着站在原地,苗卉同样不说话,眉头不知不觉又皱紧。
良久之后他无声地张开嘴,似乎在酝酿一个早就滚瓜烂熟的名词。
苗卉犹疑地盯着他的嘴,青年的嘴巴张张合合,最终再次吐出了季青的名字。
“季青……季青……”
他茫然而机械地重复着,仿佛这个名字占据了他的全世界,除此以外他没有能思考的余地。
苗卉不由得后退几步,她觉得不对劲,青年身上有一股异常执着狂热的劲头。
这种劲头一旦不经过正确的引导,势必会引火烧身。
青年一边重复着一边迈步靠近,在距离苗卉只有一步之遥时,苗卉身后传来一声厉喝:“你要干什么?!离她远点!”
仅仅只是一瞬间,苗卉透过青年额前半长的头发感受到他眼里骤然升起异常璀璨的光芒。
就像是——
在他混沌的世界中心终于出现了一个锚点。
迷失震荡的万物找到各自的归处,一切恢复平和宁静。
*
几分钟前,季青满足地从睡梦中醒来,她很久没睡得这么好了,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周围女人们还在沉睡,她们的睡颜在阳光下非常恬淡美好。
等等,阳光?!
她顿时清醒,轻巧地跃向窗边,阳光灼热刺眼,季青用手挡住眼睛才勉强看清楚电子时钟装置上的时间。
下午两点多。
她懊恼地捶了两下头,现在已经过了物资发放时间,就算赶过去肯定也是一无所获。
季青步伐沉重地走回去,拉开背包,里面只有寥寥几包物资,她忍住没有拆封,这些仅剩的物资让她忍不住焦虑。
呆坐了一会儿,她还是不死心,万一呢?万一就有沧海遗珠呢?
她扛上背包轻手轻脚离开房间。
下到底层楼梯,苗卉的身影在拐角处若隐若现,季青扬起笑刚要呼唤她,转眼猝不及防之间看到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立刻僵在当场,全身的温度褪去,整个人好像掉进了冰窖。
是幻觉吗?
一定是幻觉。
她擦了擦眼睛,接着又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疼痛唤回走失的神志。
不是幻觉,眼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季青感到极度的惊悚,就在几个小时前,她亲眼看到对方被砍中了脖子,那道颜色艳丽的血线好像又盘绕在她眼前,她不会看错的,这绝不可能是她的臆想!
他必死无疑。
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儿?
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
在反复用眼睛检查过对方的脖子以及其它部位后,季青倒吸一口凉气,上面没有一丝一毫的伤痕,他整个人完好无损。
怎么可能!
季青摇着头倒退,她的认知在这一刻受到了剧烈冲击,大脑的处理系统快要爆炸。
她依稀记起和苏乔的一段话:
“这个技术能把人的基因强化到哪种程度?就算是断手断脚也能长出来?”
“怎么可能,断手断脚都能重新长出来,那就是怪物了!”
那么,断头呢?
……
怪物!
他是怪物!
她猛然抬头,眼神惊疑不定,断头都能重新愈合,不是怪物是什么?
一个死了又活,阴魂不散的怪物!
她下意识想跑,但怪物正在靠近苗卉,速度奇快,状态看上去还十分诡异,虽然苗卉戒备地拿着武器,但季青还是感到油然而生的恐慌。
她是见过那怪物的本事的,人类的躯体在他手下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你要干什么?!离她远点!”
她冲上去,用柴刀划开两边的界限。
“别再靠近!”
怪物停下了。
她顶着对方无法言说的仿佛能穿透一切的视线一步步后退。
季青浑身紧绷,牢牢地护住苗卉,退到她认为安全的距离后才站停。
下一秒她往后推了一把苗卉,语速飞快道:“别问为什么,带她们先走!这是我惹出来的事,由我来解决!”
苗卉从没见过她这副样子,凝重中含着难以掩藏的恐惧,“出什么事了?我们能帮忙……”
她想留下来,可看到季青眼中隐含的乞求后,后半段话再也说不出口。
苗卉不忍心,她侧过头回避季青的眼神,“好,我现在就带她们走!”
“带她们从另一边的楼梯走!”
苗卉脚下一顿,没有回头,快跑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