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去,又看到了季青眼里的自己,他很满意。
季青皱了下眉,“你的腿不舒服?为什么不站直?”
他嘴巴嗫嚅了几下,像是有话要说却怎么也表达不出来。
见他始终保持着这个动作,季青不再说什么,说起来这也不关她的事,只要不碍到她,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给,拿着。”
季青把物资递给他,转身继续吃剩下的饼干。
而左下角一直有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她不经意地往下瞥了一眼,看到程锁在学她进食的动作。
掰下一小块,在嘴里含了一会儿后,再喝一口水,慢慢咽下去。
她没再看他,隔着刺眼的阳光,极目远眺遥远的电子箭头。
“吃饱了吗?”
“嗯。”
季青背上包,“走。”
*
两人跟着那道电子箭头前进,在下午四点多时抵达了物资领取处附近。
“等会儿你别出声,去那边看看,要是发现有人就立刻回来找我。”
季青没有贸然靠近,面前这一栋栋高大巍峨的建筑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人还不好说,先探明情况再走下一步。
程锁悄无声息地离开。
季青则在脚下这片区域找了半天,没看见人也没有发现有人在这里停留的痕迹,她爬上了高楼,看向物资领取处。
物资领取处所在的广场上面已经没有物资,只残留着一些新鲜的血迹。
那就意味着确实有人来过。
从她一路过来的方向,最近的只有这里一个物资领取处,那些人带着苗卉她们,不可能不经过这里。
现在广场上方的电子箭头还没有消失,这里还会持续供给物资,无论怎么想,周围也不应该没人。
她忽然听见后面有动静,连忙转身,是程锁。
“有……人。”程锁向前方指了指,说完之后看着她,像是在等待什么。
季青答应了一声,停顿了下接着道:“很好,我们过去。”
她总觉得潜意识里不能再把这个新同伴当狗看了,虽然他的很多行为都很像。
不过……有时候和人相处很累,和狗却不会。
索性就这样吧,她也没时间一一纠正对方的行为。
到了程锁指的地方,季青的第一反应是找东西隐蔽自己,她小心地探出头,刚刚一闪而过看到的画面变得清晰——
对面楼上倒挂着一排男人,他们的脚被楼板中戳出的钢筋刺穿,一个个如同即将被宰杀的死猪。
滴滴答答的声音不断,血从他们的头顶滴下去,地面上积蓄着十几滩血泊。
“……救……命……”
其中一个男人努力发出求救声,而他旁边的男人们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像哑巴似的张着嘴。
这些不就是凌晨时袭击她们的人?
她认出了那个喊救命的,正是抱臂男。
抱臂男没了之前的威风,不知道是被谁挂在这里,唯一的自由就是在半空中随风飘荡。
他们成了这副样子,那其余人呢?最重要的是苗卉她们到哪里去了?
她现在满腹疑惑,这时忽然有个男人远远地走过来。
这是个生面孔,季青没有见过。
男人像是在欣赏那些男人的惨状,围着他们走了一圈,看上去心情不错。
抱臂男好像看见了救星,挣扎着呼救,“救,救救……我!”
“这位大哥,救救我!”
男人不为所动,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只是在看好戏,但走投无路的抱臂男反而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
“我们……我们都是男人,是自己人呐,大家要互帮互助啊!”
抱臂男求了半天,男人忽然笑起来,“看看清楚我是谁!”
抱臂男倒挂着,大脑充血,早就已经是眼冒金星,他尽力睁大眼睛去看,大惊失色道:“是,是你!”
“为什么啊?我们根本没有得罪你们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旁观的季青冷笑。
男人的态度理所当然,“弱肉强食,优胜劣汰,你说为什么?”
抱臂男还想活,他连忙赔笑道:“我懂我懂!”
“可我也是能帮上忙的,我比他们都有用!大哥你就放了我吧,以后什么脏活累活我都干!”
那男人靠近抱臂男,挑挑拣拣道:“谁让你连下等货都不如呢?你看看你身上的伤,也熬不了几天了,我们可没人喜欢像你们这样的货色!”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们,抢了几个特等货,否则我们老大才不会让你们这么好过。”
听到这里,季青心里猛地一沉,她从这一番话中拼凑出一个骇人的事实——
这个男人背后那伙人从抱臂男手中劫走了苗卉她们。
至于什么“下等货”,“特等货”,这些名词背后的可怕真相,她实在不敢再想下去。